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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著些。”皇帝也被她驚著了,沒再急著走,打橫將人抱起放在了榻上:“怎么會突然摔倒?扭著腳了?”
顧瑾暗暗觀察著皇帝的神色,見他眉宇間雖仍舊帶著幾分沉郁,但總歸是恢復了精神,不至于深陷在恒王的死中無法自拔。
“沒扭著,臣妾站不穩(wěn),還不是因為您。”
顧瑾有意分散皇帝的心緒,語中含嗔帶怪,但一雙腿也是真的又酸又麻,直叫她忍不住皺眉,倒吸了口涼氣。
“難不成您忘了?昨夜您可是枕著臣妾睡的。”
皇帝這才隱約想起來,昨夜睡著的時候無知無覺,還真就是摟著顧瑾的時候才昏昏沉沉睡過去的。
他眼中多有疼惜,為小姑娘捏著腿緩解酸脹,溫聲道:“辛苦朕的嬌嬌了。”
顧瑾靠坐在榻上,微微一笑:“臣妾這腿怕是不能親自侍候陛下了,陛下若覺臣妾辛苦,就先去洗漱更衣,喝了藥再走,可好?”
洗漱更衣是為了維護帝王的體面,這喝藥才是關鍵,皇帝手中的動作一頓,明白顧瑾的意思,轉頭吩咐躬身站在屏風后的林常青:“沒聽見貴妃的話?還不去端了藥來。”
林常青喜笑顏開,連連應是,不過片刻就將早已溫在爐火上的湯藥給呈了上來,顯然,讓貴妃勸皇帝,是最有用的了。
他們這幫做奴才的磨破了嘴皮子,也沒貴妃一個眼神好使。
皇帝為免顧瑾擔憂,特意當著她的面將湯藥一飲而盡,撫著她的發(fā)鬢道:“這回可能放心了?”
顧瑾拿出了哄懷宸時留在榻前的蜜餞,趁著皇帝說話的間隙,塞進了他的嘴里,笑著說:“陛下做的很好,給您顆蜜餞甜甜嘴。”
她的語調活像是在將自己當孩子哄,皇帝有些好笑,分明不甚喜歡甜膩膩的味道,但嘴里的蜜餞卻仿佛甜到了心尖上,心緒都跟著開闊了許多。
“放心,朕是不會倒下的。”皇帝俯身輕吻著小姑娘的唇,苦澀中夾雜的甜味兒在兩人唇齒間漾開,他定定許諾:“就算是為了你與宸兒,朕也絕不會倒下。”
第182章 再有孕
恒王身死的消息隨著圣駕回宮不脛而走,就算是想瞞也瞞不住,太后自然也聽見了,顧瑾去請安時,就見太后正愣愣的倚在軟榻上,雙眼盯著案幾上的那盆蘭花,雖沒掉下淚來,卻無什么神采。
姜妤嘆了口氣,低聲道:“太后娘娘自聽了消息后,就一直是這般神情,這不哭也不笑的,全然沒個反應,才真是叫奴婢們擔心。”
這要是哭出來,奴才們還能哄著,就怕這憋在心里,再郁結于心,久積成疾。
“還勞煩娘娘能多勸著些太后,奴婢們實在是擔憂。”
顧瑾擺了擺手,端過姜妤手中剛燉好的燕窩道:“我親自送進去吧,恒王的事……我也沒什么把握能勸得了太后,不若就先讓懷宸再于壽康宮住上幾日?”
“這孩子嘴還算甜,母后有人陪著,總能有個慰藉。”
姜妤自然愿意,笑道:“若是六殿下能繼續(xù)住在這邊,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太后最疼愛的就是六殿下了,有六殿下膝前盡孝,想來太后也能少念著些……”
故去之人,還是因著謀反而死的,實在是不提也罷,姜妤搖了搖頭,將那惋惜的話咽了回去,躬身請顧瑾入殿。
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里,先是曹玉姝的夭折,再是恒王的死,太后如何能不傷心難過呢?
顧瑾端著燕窩坐在太后身邊的時候,太后仍沒回過神來,直到邊上傳來徐徐微風,才驚覺身邊有人,回頭看去,就見顧瑾正跪坐在一邊親自為她打著扇。
太后醒了神,拍了拍她的手道:“貴妃什么時候來的?瞧哀家這,精神著實短了,看著盆花草都能走神。”
顧瑾放下團扇,抿唇笑道:“臣妾還以為,母后是對著蘭草參禪呢,竟是連臣妾的腳步聲都沒聽著。”
太后只嘆了口氣,沒有多說什么,仍是看著那一株蘭草繼續(xù)出神。
顯然,顧瑾是勸不好太后了,她索性沒再說話,只安安靜靜的陪著,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痛楚,總要給太后一些時間慢慢緩和。
“皇帝他……是如何處置恒王的喪事的?”
太后冷不丁的開了口,顧瑾一愣,唇角囁喏,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皇帝對恒王最后的處置已經做了定奪,廢黜其親王爵位,皇室玉牒除名,貶為庶人,尸身不入皇陵,只葬在遠離皇陵五十里的一處山中,喪儀從簡,此后不再祭拜。
父子之情,算是徹底了斷了。
朝中不是無人為恒王求情,就連成王和慶王都似模似樣的為恒王說了些好話,無非是恒王也是受曹氏一族蠱惑,這才誤入歧途,望皇帝念在父子之情的份兒上,能寬宥些,總不好尸身都埋在外頭,做了那孤魂野鬼。
但皇帝是鐵了心要如此處置,倒不是無情,而是在借著恒王的下場,給余下有野心的皇子和朝臣們一個警醒,妄圖謀逆者,便是皇子,也絕不姑息!
幸而沒等顧瑾琢磨出該如何回話,太后就搖頭嘆息:“是哀家著相了,人都沒了,又何必再問呢?”
太后了解自己的兒子,她這一問,或許最后傷心的還是自己,不如從最開始就不聞不問。
不聾不啞不做家翁,她沒那么大的能耐左右皇帝的決定,什么都不知道,或許還能少些傷心。
顧瑾見她常常出神,顯然是打不起精神的模樣,想了又想,猶豫了許久,最后還是附耳在太后身旁,悄悄耳語了一句。
太后身軀猛然一顫,瞪大了眼睛看向顧瑾:“當真?”
顧瑾點了點頭,道:“是真的,太醫(yī)已經診過脈了。”
顧瑾又有了身孕,只是月份還淺,不到兩個月,太后可算是第一個知道的。若不是為了安撫太后,顧瑾定是要再瞞一瞞的。
她紅著臉頰:“只是正趕上近來一件接一件的事……陛下想來心中也不舒坦,臣妾便想著,等他心緒平復了些再說。”
有孕的喜事與恒王之死撞在一起,宣揚出去難免有些不妥。
“臣妾只怕……只怕陛下會不開心。”
最重要的是,皇帝并不想再讓自己有孕,平日里嚴防死守的,盯得好不嚴實,這孩子是顧瑾偷偷耍了些小心思才懷上的,她不知該如何與皇帝說,更不知皇帝是歡喜多些,還是氣惱更多。
總歸就算要與皇帝說,她也要挑個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