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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卿安卻再難接受她的親近,下意識偏頭躲開來,離她遠了些。
越爾一頓,裝作無事發生似的是收回手,指尖蒸干了那抹水色,“除煞本就艱難,再加之此煞與徒兒神魂交纏,若貿然分離,易傷根本。
但任你修煉下去也不行,得了靈氣助長,這絲煞氣亦會愈發融入你的根骨。”
“只能是在結丹前筑基巔峰之際,身體接近金丹修士那般強韌,能撐得住消煞之痛,煞氣又還沒徹底與神魂融合,此時利用陣法祓除最為合適。”
她解釋如此多,祝卿安卻只是覺得自己可悲,輕聲問,“為何不告訴我呢?”
“為何什么也不說?”
“為何不過問我的意見?”
祝卿安閉眼深深顫息,“你可曾真正在意過我的想法?”
“師尊。”她睜眼,血眸略帶嘲意。
沉沉望進越爾眼底。
第21章
血瞳清澈,倒映了墨發女人稍稍慌亂的面容,印落下她不甚熟練的道歉,“為師只是……”
“您不必說了。”
只瞧她這反應,祝卿安便再沒了聽下去的心思。
她沉懈下來,心頭只有無盡的荒蕪。
早該明白的。
師尊自小就不會在乎她喜歡什么,需要什么,只自己心血來潮,覺得該施舍點關愛了,便喊人過來關心一番。
她垂眼,將那墨玉鐲子從手里拆下,遞到師尊面前,溫聲道,“師尊,內門學子都會配發納戒,我自去掌門那兒補領就好。”
“這個鐲子,”祝卿安聲音有不甚明顯的哭顫,“就還回于您吧。”
她不知師尊說的是否為真,真真假假也不太重要了,無論是如何,自己的靈根同這些年來的修為的確付之一炬,再怎么解釋也都落得這個結果,改變不了什么。
但她不會真的怨恨這個女人。
因為越爾的確在山洪前將她撿了回來,的確養了她許多年,的確讓她有了一個家。
如此快活過了這么多年,一切都是越爾給的,就算師尊要把這些都收回去,她又能如何呢。
她什么都反抗不了罷了。
祝卿安想明白了這些,忽就有心情笑出來,甚至替愣住的女人戴好那只鐲子,眉眼彎彎,“您收好。”
她笑得輕,太輕了,讓越爾心口也似空了一塊,莫名發慌,“徒兒用著就好,此物有鎮煞之用,”
說著越爾停住,此時徒兒煞氣已除,哪還需要什么鎮煞的法寶。
祝卿安將她手推開,低問,“師尊,我還能修煉嗎?”
她自視過一回,但靈根已然破碎,還剩一團紅色星云浮在丹田中央,根本調動不得任何一絲靈氣。
越爾沉默了片刻,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只溫聲道,“會的。”
“會的,你且等一陣子。”她牽起點勉強笑意,“為師給你尋個法子。”
祝卿安與她對視片刻,到底還是點頭,“徒兒曉得了。”心里大抵有了數,知曉怕是難了。
兩人關系忽就這般降至冰點,雖還住在一個峰上,卻說不上半句話,見也是少了,因著祝卿安每日都窩在屋里也不愿出來見她。
越爾知她難受,沒有過多打擾,只是讓貪歡到了時辰便給人送飯食。
祝卿安只覺著荒謬,她辟谷多年,如今竟落回不吃飯就要餓死的地步。
她更是悲憤,惡心得飯也吃不下,再想師尊這么些日子,當真不管她,由她在屋里自生自滅。
本還剩了些希冀的心,忽然就徹底失望了。
這日清晨,祝卿安頓悟一般出了峰,在宗門游蕩,思來想去她還是只能找邊臨。
沒有在云疏峰找到友人,她略一思索,拐去了從未踏足過的劍閣所在處——折竹峰。
折竹峰正如其名,峰上竹海廣布,漫山遍野是青竹矗立,高大長直,似劍一般扎根地上,直指云霄,唯有風吹過隙時竹葉微動,吹走了些銳氣。
祝卿安自吊橋上望去,不免想試試在這竹海之上騰云御空的感覺,想來定然十分得趣。
但她沒有靈力。
銀發姑娘心尖泛痛,又想起師尊來,一時不知是悲還是恨。
竹林中有羊腸小道,青石鋪就,瞧來干凈整潔,像是時常有人打掃,雖古舊但不荒廢。
“師尊別打了!我這就練!求求您了啊啊啊——”
走到半山腰時,前方突有一道熟悉的女聲飛速靠近,祝卿安停住步子,只見邊臨往她這兒跑來。
咻——一道劍氣直直朝那紫衣姑娘刺去,但邊臨這么些年,早已練出嫻熟的躲避技巧,只一偏腦袋就躲了過去,腳下步子還不帶停,像只上躥下跳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