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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是一位容貌淺淡的玄袍女人,飛眉入鬢,墨瞳含幾分寒意,唇色也極淡,冷站在不遠處負手而立。
那道被邊臨躲開的冰藍劍氣斜飛,扎在一旁的竹子中段,毫不留情地削斷了這有碗口那么粗的竹節,沒有半分凝滯,繼續往前飛去,生生截斷了好幾根青竹才消散。
祝卿安見此不由驚駭。
原來,折竹峰的折竹,是指這個折啊。
她忽就覺著,邊臨能在折竹峰活這么多年,真算是天賦異稟。
怪不得每回見著她都要先咒罵陸長老半個時辰。
邊臨驚魂未定蹲在地上,一打眼就看見祝卿安站在不遠處,訝然,“你怎的來了?”
這話讓陸無隅收起眼底那點寒意也看過來,朝她拱手,“何事?”
陸長老在學堂里就威名顯赫,因著上課時規矩嚴格,要求又極高,做不到還會體罰,幾乎是人人都怕她,私底下還曾傳過她會吃人的傳聞。
當然不會有人信,只是抱怨對長老的不滿罷了。
祝卿安念著幫幫好友,不再多想,答道,“我找邊臨有要事相議。”
她說完愣住,師尊也常愛用這個借口。
越爾的確是扎根在她記憶深處,若要完全撇去簡直是傷筋動骨。
念在她的身份,陸無隅寡淡的表情有了些變化,沉吟許久,才掃一眼邊臨,轉身回去,“隨你。”
邊臨大松一口氣,躺倒在地上,“小師祖直接住下就好。”
她不需問就熟練答應,畢竟小師祖這么些年來,每回找她都是因為離家出走。
祝卿安咬牙不好說她,只能沉默。
劍閣門徒不多,峰上只有山腰稀疏幾座小屋散布,很輕易就能找到邊臨的屋子。
這姑娘也真是心大,那幾本祝卿安分外眼熟的畫本就大大咧咧擺在書案上,絲毫不怕被人發現。
她無奈扶額,“你不怕陸長老發現你看閑書不用功練劍嗎?”
“這有什么!”邊臨硬氣叉腰,“我每日都是完成了她任務才回來的,她能耐我何?”
祝卿安搖搖頭,對這姑娘很是服氣……等等。
她驚顫停住腳步。
那幾本書,還在玉鐲里。
這時所有恨意都敵不過被發現的恐懼,銀發姑娘慢悠悠的來,卻風一般的卷回去了,徒留邊臨愣在原地,撓著腦袋嘟噥,“怎么了突然急成這樣?”
祝卿安向來直覺很準,就如現在,她心口跳得太快,甚至到了生疼的地步,只能停在桃樹旁,用力按住胸口蹲下,試圖緩解自己的失態。
等過好一會平復后,她才起身理理衣袍,裝作冷淡的樣子去師尊房前敲門。
一定不要被翻到……
“徒兒回來了?”只她一靠近,耳畔便響起一道傳音。
是師尊的聲音。
祝卿安霎時間不敢進去了。
但她擰眉,決定還是要回書,以免夜長夢多。
一想要見這個女人,祝卿安便惡心起來,身體都有些發顫。
她神魂已把那日的疼,與師尊連在了一起,只消想到,見到,聽到,都會不自覺隱痛。
雙腿漸軟,祝卿安只能按手在門上撐著,咬牙等這陣兒泛起來的勁過去了,才微微喘氣,后背汗濕一片。
“在門口等什么?”越爾神識探去見她杵著不動,又傳來一道音。
祝卿安只好壓下思緒,掐過清潔咒進去。
屋里還是滿盈檀香,之前聞來是安心,現在只余厭惡。
她不太想靠近那女人,在門口磨蹭,步子挪得極慢,走得比那甲子年紀的老婦都艱難。
越爾在懶躺在矮榻上,鳳眸掃過來,見她這般模樣不由扶額,語氣似嘲似諷,“徒兒年紀不大,步幅倒挺成熟。”
祝卿安一僵,恢復了正常,跨步到她跟前冷聲道,“師尊找徒兒何事?”
兩人相隔幾日再見,交談的第一句話已是劍拔弩張。
“怎的,這么不愿意見為師?”越爾倚著下巴朝她輕慢問。
“……”祝卿安不想回答她這個問題。
“唉,為師都曉得,徒兒若不愿見我,出去便是,只不過這功法啊,”越爾悠閑欣賞自個柔白纖長的手,嘆氣道,“看來是給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