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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耀眼的火光自她身上灼然騰起,順著越爾的手一路燒上去,火光起初只是包裹兩人,而后越燒越大,火海似盛開的怒蓮,填滿了整座大殿,幾乎要燒盡這殿里周遭一切。
在這升騰靈氣中,水倦云指尖一顫,差點兒彈錯一個音。
但她咬牙分出一絲靈氣護體,繼續維持陣法運行,急言對陣法中心的越爾道,“快動手!”
越爾聞言才從漫天赤紅中反應過來,她的手就在祝卿安丹田內,自然是首當其沖,熊熊灼意刺入指尖,有道是十指連心,她似乎真感到心口也是燙得生疼。
但她一個大乘期修士,又如何怕筑基的自爆,只一震手,便抵住徒兒的靈氣震蕩,再沒留情,極快地捏碎了那截耀如紅蓮的靈根。
火光驟散,唯剩被燎著的緯簾還在靜燃,彌漫出焦氣,一片狼藉。
將自己燃盡的銀發姑娘無力軟倒,早已昏迷,被越爾抱在懷里,她身上衣裳只是普通衣料,被燒得不剩多少,剩下的大多是被血污濡濕才得以幸存。
恰逢水倦云此時收了琵琶過來,疲憊出聲,“你這徒兒比想象中的剛烈,聽你所言還以為是什么脾氣軟和的姑娘。”
越爾沒回她,只是很快從納戒中取出一件衣裳,給小徒兒披上,趕在水倦云走近前把人蓋得嚴嚴實實。
“人瀕死前再如何軟弱的人也會不擇手段求生,更何況我徒兒也不是什么懦弱的性子。”她聽完水倦云的話,不悅刺一句。
水倦云不想理她,只是打量幾眼祝卿安的樣貌,面上終于露出驚色,只是眼有白絹遮掩,蓋去了三分駭然。
“竟是如此像。”她喃喃低語,免不得出聲感慨。
“這真的不是她……”嗎?
“不是。”越爾半點沒猶豫打斷她。
“不是,她只是她自己。”
越爾垂眸強調了兩遍。
水倦云等她把孩子收拾好,才慢慢又言,“越爾。”
“嗯?”
“我只是沒想到,”她目光落在墨發女人身上,“你如今對著這張臉,居然也下得去這樣狠手。”
越爾指尖微顫,再忍不住翻涌的心神,語氣略帶了點惱怒喊她。
“閉嘴。”
*
哈——祝卿安猛然從床上坐起,心口猛跳,渾身上下似乎還泛著那種直達神魂的痛,下意識先是瑟縮蜷起抱住自己。
許久,她終于放松,像被傷過所以格外警惕的小獸,先是抬頭張望了一下四周。
這里?
太熟悉了。
祝卿安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兒是師尊的房間。
沉暖的檀香,舒適的紫檀木床,還有窗旁那張茶幾,都熟悉得讓她心尖發疼。
她為什么在這兒?她不是在蓬萊嗎?
祝卿安只覺平日柔和的檀香熏得她難以呼吸,讓她只想逃離。
難道是夢?
她摸了摸自個身上,的確沒受什么損傷,緩緩松懈下來。
果真是夢,師尊怎么可能會那樣對她——
祝卿安僵住。
她分明感受到,自己丹田處充盈的靈海無影無蹤,連靈根都不知去向。
所以,那不是夢。
祝卿安呼吸頓重,臉色全然灰敗下來,那股痛意仿佛刻印在她神魂之中,光一回想便不住顫抖,胃里陣陣翻涌,疼得惡心。
為什么……
想誰來誰,屏風后款款走來女人的身影,最后停在床邊,虛虛落下點暖香。
祝卿安第一反應竟是驚懼,渾身戰栗后退,而后才是怒,暴起揪住這女人的衣襟下扯,直直望進越爾琉璃色的眸子里。
“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她越惱就越難過,氣到極致眼淚已經比她的話先一步淌出,流了滿面。
為什么要這樣對她?為什么,師尊……
越爾只是慢慢抓住她的腕子,將她手從自己領口處扯下,垂眼道,“徒兒可還記得你那次墜崖。”
她實在冷靜,神色淡淡,奇異讓祝卿安壓住了沖動,塌下肩,“我十歲那次?”
“怎么了?”這會兒她不想喊越爾師尊,心里有些膈應。
“那時徒兒說自己失去了意識,”越爾傾身,指尖搭在她眼尾,慢慢擦凈那點淚水,“其實是煞氣入體,這絲煞氣不知為何與你共生,在你根骨顯生之時才終于顯現。”
她低低柔柔解釋,手上動作也輕,似春風拂面,眼底滿是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