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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對燕瓊兩地的百姓來說已是陳詞濫調沒什么新意,但上巳節里能?來往酒樓的,基本都是外鄉人。
這段往事?說起來就新鮮多了。
應青煬詢問說書的劇目時,那跑堂的還解釋過,說是上巳節這一整個時間段,基本說得都是和這段歷史相關的事?件。
應青煬凝神聽了一會兒,開篇大致說得是一段不知從哪里聽來的野史。
應十三帝時,外戚專權,貴妃之子也?就是當時的三皇子,于及冠禮時得了北境的兩塊封地,也?就是如今的燕州和瓊州。
前朝歷史上就沒有過這般荒誕的分封,幾乎割去了北境一半的土地,當時的朝野一片罵聲。
一直到幾年后,尚未及冠的裴期連中三元,進?士及第,入仕翰林院,這人上的第一封折子,便?是在三皇子即將被立為太子的前夕,請旨割去三皇子的半塊封地。
奏折鞭辟入里,言辭懇切,硬是打動了當時已然?昏庸的應十三帝,燕瓊兩地自此分家。
而燕州作?為當時的太子封地,最終也?沒能?等來他曾經的主人。
史書上講得明白,一場宮變,太子謀反,應十四帝清君側上位,先太子被囚于清瀾行宮三年,終于死于舊都的那場大火。
同年,拿著從龍之功上位的裴期淪為階下囚,裴氏滿門?盡誅。
臺上的說書人唾沫橫飛:“當年的裴相是何等光風霽月之人,為天?下讀書人之表率,少?年入仕,為前朝安危殫精竭慮,悍不畏死……”
應青煬聽著聽著,便?發覺這說書人圖窮匕見,開始夸贊起了當今太上皇的生父裴相。
謝蘊就隨意聽了一耳朵,頓覺有趣,“這是拍陛下的馬屁呢。楊……咳咳,燕州這位節度使也?實在是個能?人,這段詞不會是他自己寫的吧?”
應青煬在謝蘊這位內部人士的話中,聞到了一點八卦的味道。
他有些?好奇地問:“這話怎么說?”
謝蘊掏了掏耳朵,覺得這也?不算是個秘密,便?隨口?解釋道:“燕州的上巳節布置就是楊大人的政績之一,他一個文人,節禮時需要沾些?筆墨的東西都出自他手。”
“裴相的身?份,以及他和太上皇陛下的關系,整個大梁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番吹捧打得什么主意,連我都看得出來。”
應青煬合掌一拍,隱約明白了,“楊大人明面上是在夸裴相,實際上是在夸陛下!”
只不過應青煬隱約覺得有些?奇怪:“既然?是夸贊,大梁立朝十年,豐功偉績不少?,何必要這般拐彎抹角,直抒胸臆豈不是更好?”
一句話給謝蘊難倒了。
他支支吾吾,最后抓了一個萬能?的答案試圖搪塞:“嘖,他們?那些?文官不都那樣,有話從來不直說,吟詩作?賦,一點都不大方。”
應青煬了然?,“就是溜須拍馬對吧?這能?有用嗎?”
謝蘊正?要對此嗤之以鼻,為自家陛下討個好名聲。
還沒開口?,就聽邊上的江枕玉放下茶碗,施施然?開口?:“不一定,分人。”
謝蘊:“……”呵,他就知道。
男人的嘴臉。
第42章 狐媚惑主 謝蘊有時候真是覺得這個……
謝蘊有時候真是?覺得這?個世界荒誕極了。
這?些天發生了太多打破他認知的事情,讓他恍惚時都?覺得前?塵往事都?是?自己?的一場夢,自己?根本不是?什么跟隨開國皇帝打下江山的大將?軍,同行的那個姓江的,也和帝位毫無?瓜葛。
這?人怎么就能如此自然地說?出標準的昏君言論。
謝蘊想不明白。
江枕玉自瓊州起兵以?來,便一直是?任人唯賢的典范,從來沒?見過哪個人是?真的靠沾親帶故上位的。
就連當初會立少帝,都?是?形勢所迫,逼不得已。
當然,這?句“分人”說?出口之后,太上皇從前?的滿身清明都?成了狗屁,通俗點來說?。
江枕玉臟了。
罪魁禍首此刻還坐在正前?方,被他瞪了眼還滿臉茫然,絲毫不知道自己?完成了什么樣的壯舉。
大梁立朝十年,試圖把人送到江枕玉身邊吹吹枕頭風的,比比皆是?數不勝數。
如今可算是?有人替他們走完了“狐媚惑主”的路。
謝蘊想著,朝天翻了個粗俗的白眼。
應青煬視線一直沒?有離開說?書人的動作,聽完江枕玉的話,沉思半響,忽而壓低聲音詢問:“不過楊大人久未升遷,就是?說?明陛下不是?很看好?這?個人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