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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有更多的衙吏仵作來收了尸。謝辛辛一行人不再摻和，回了馬車，又這么你擠我我擠你地回往東街去?；爻痰穆飞?，鄭瑾瑜竟?jié)u漸的安靜下來，少見的寡言，時不時問些奇怪的問題，就是謝辛辛再怎樣言語譏嘲，他也悶聲不響。

馬車?yán)@了遠(yuǎn)路，將鄭瑾瑜在鄭府大門前放下來時已是午時。鄭瑾和一步三回頭，才走了不遠(yuǎn)，又追上車拍著門道：“陸公子！謝掌柜！”

“你怎么回事？”謝辛辛從簾子中探出個腦袋，“家也不想回了？就愛和我們湊一處？”

卻見鄭瑾瑜認(rèn)認(rèn)真真道：“謝掌柜，我感覺你不是壞人，之前是我有些無理取鬧了。”

見那車?yán)镉稚斐鲆恢皇忠竽X刮去，他忙一低頭，堪堪躲過，就聽謝辛辛笑道：

“那你感覺錯了，我就是個壞人，滿心想著做惡事?！?

如果殺人算惡事，她一定要讓害了謝家的仇人償命。

“不是……”鄭瑾瑜低了聲道，“我總是想，那胡捕快也不是壞人，遭此橫禍，別是像你一樣，遇到了我這般人，找發(fā)了達(dá)的親戚搬弄兩句是非，因一樁小事就丟了命吧……你以后會不會……”

“呸，你這人，盼我點(diǎn)好不行么?！敝x辛辛見他態(tài)度不似從前，竟然多思多慮到此種程度，也斂了眉目嚴(yán)肅道，“你且放心，玉春樓不會有事，我也不會有事的。算命的說從沒說過我有什么性命上的憂患呢，若真有意外，掌柜我自可臨機(jī)制勝。”

性命之憂，算命的確實(shí)沒提過，只是說了她會有牢獄之災(zāi)罷了。但這又是后話，應(yīng)到什么時候還不一定呢。

“公子，你說是不是？”她抬眉笑向陸清和。

方在閉目養(yǎng)神的陸清和動了動眼睫，輕聲道：

“是，不會有事的?！?

“陸公子都這么說了，回家去吧?！敝x辛辛拍了拍鄭瑾瑜的肩膀，縮回了頭。

馬車復(fù)又篤篤地往前行去。謝辛辛在車廂中搖搖晃晃的，被鄭瑾瑜這么一鬧騰，自己心中也有些后怕。可看到眼前人穩(wěn)穩(wěn)靜坐著的模樣，沒來由又多了幾分安心。

車廂不穩(wěn)，陸清和卻垂著眼睛，連腦袋上那白玉的發(fā)髻都巋然不動。

這得是什么樣的爹娘，能叫他長成如此神閑氣定的謫仙人模樣呢？謝辛辛捏了捏拳，手指又有些癢，似乎總想尋個機(jī)會將他的髻摘下來，瞧瞧他若烏發(fā)散亂該是什么樣。

她看得出神，那人卻睜開眼，薄唇輕啟，開口問道：

“好色薄幸、四處留情？”

注釋：

[1]引自宋慈《洗冤集錄》

第8章 度陳倉

她一僵，又覺得自己占著理呢，該有愧的另有其人，遂壯著膽氣道：“我說的也無錯。你今晨才于我訴了心意，之后又險些摧殘了茗瑯，是也不是？”

說完她半睜著眼觀察眼前人的神色。

陸清和聽到摧殘二字，瞳孔微微震動，既而溫吞的眉宇間有了怒意，閉上眼再不睜開了。

半晌，話語中隱有忿忿：“論好色，你也不遑多讓。”

謝辛辛：“……”

倒也是，給他下藥的是她，又不是陸清和。

可她心頭真正介懷的事情卻沒得到答案，不知哪來的一口氣，愣是無法咽下去。索性也不再搭理他，有樣學(xué)樣閉上眼冥想起來。

阿鳳左看右看，本想出言解釋，可看主子的樣子，又像是對謝小掌柜生了惱。到底要不要替主人解釋呢？阿鳳突然發(fā)現(xiàn)，這二人之間又發(fā)展到了一個自己看不懂的態(tài)勢，猶豫再三，干脆也把眼睛一閉，眼不見為凈。

三人在馬車上緊閉著眼睛，誰也不看誰，就這么挨到了玉春樓。

玉春樓到了飯點(diǎn)已是完全變了模樣。縱還在白日，堂中也點(diǎn)滿了燭火，光影幢幢，人聲鼎沸。幾人才進(jìn)店，就被吃醉了酒的散客沖撞了幾下。有伙計聽說掌柜的回來了，遠(yuǎn)遠(yuǎn)問了聲好，便繼續(xù)去各桌招呼來客。

好事者揩著手蹭到他們面前來，好奇問：“掌柜的，聽說早間你們?nèi)タ吹哪前缸右呀?jīng)結(jié)了，結(jié)得這樣快，是怎么回事?。俊?

“結(jié)了？”謝辛辛以為自己沒聽清，“我們回來的時候，仵作才去收尸呢，怎么就結(jié)了？怎么結(jié)的？”

“自盡?。　蹦侨说闪说裳?，“你們前腳才出發(fā)沒一會兒，后腳衙門的告示就貼出來了，怎么你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