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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就這么走出去,小心翼翼叫來沈應(yīng)幫忙。
今夜無星無月,四周伸手不見五指,只屋里點著一盞微弱的油燈。
沈應(yīng)借著燈光走去草棚,把中褲放在角落的干柴上,待到他轉(zhuǎn)過身,蹲在后面的哥兒才慢慢站起來,伸手去拿干柴上的中褲。
黑暗中,他余光無意中掃了一眼,一片白皙光滑的肌膚自眼前一閃而過,在夜色下如雪一般刺眼。
第8章
新鮮的花椒葉摘下嫩尖,洗凈切碎,和雞蛋一起拌進面粉里,加點清水攪成黏糊的面糊,等到油鍋熱了,用勺子舀進鍋里慢慢攤平。
裹著花椒葉碎的面糊沾上熱油,油星飛快迸濺開,鍋底一片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煎好的花椒油餅金黃油潤,椒香濃郁,一口咬下去,表皮又酥又脆,花椒葉獨特的香氣縈在鼻間。
這是陸蘆今早做的朝食。
前兩日沈應(yīng)出門太急,他只隨便烙了幾個雞蛋餅果腹,早上喂雞鴨時看見草棚后的花椒樹,便想著摘點花椒葉煎個油餅試試。
見沈應(yīng)咬了口餅子便不動了,陸蘆有些忐忑地問道:“味道怎么樣?”
沈應(yīng)正盯著木桌暗自出神,腦子里全是昨晚做的夢,冷不丁聽他這么問,愣了下回道:“有點渴。”
不知怎的,自從昨夜無意中瞥見自家夫郎白皙的肌膚后,他便總覺得口干舌燥。
雖已成親了數(shù)日,他們?nèi)匀晃葱兄芄Y,沈應(yīng)念著夫郎膽小怯弱,又在納征那日受過驚嚇,并未和他主動提及,可他畢竟是個漢子,難免會有想的時候。
“渴?”陸蘆微皺了下眉:“是太咸了嗎?”
沈應(yīng)從發(fā)呆中回過神,握拳放在唇邊清了下嗓子,連忙改口:“沒、沒有,這餅子味道正好,是我剛才走神了。”
他說著咬了一大口,看了眼油餅上的花椒葉道:“我還是頭一次吃花椒葉煎的餅子。”
陸蘆聞言,眉頭稍稍舒展開來:“我以前見我爹親做過。”
沈應(yīng)抬眸:“山茴香煮魚也是?”
陸蘆點點頭。
沈應(yīng)看著他,等快吃完了手上的花椒油餅,才又說道:“等插秧完了,抽空我去一趟隔壁的趙家村,找木匠幫忙做個沐浴用的木桶。”
話鋒忽然一轉(zhuǎn),陸蘆愣了一下,想起昨晚沈應(yīng)幫他拿中褲,耳根騰地燒了起來,許久后才輕輕應(yīng)了聲好。
吃過早食,沈應(yīng)便出門去田里插秧了。
分家時沈應(yīng)得了兩塊良田,都是靠他打獵攢來的錢買的,當時沈家田地不多,且大多是薄田,他便出錢從同村人手中買了兩塊地。
分家那天馮香蓮不認賬,硬說那是沈家的,所幸田契在他手上,最后這兩塊良田還是歸給了他。
陸蘆想跟著一起去幫忙,沈應(yīng)讓他留在家里,田里的活兒又臟又累,本就該是漢子做的,哪兒有讓夫郎去的。
正巧江槐來找他結(jié)伴去買肉,陸蘆這才聽了沈應(yīng)的話,從木匣子里拿了半串銅錢,和江槐一塊兒出了門。
江家田地多,江大山和江松一早便去了田里拔苗,早食過后,江母林春蘭也去了田里幫著插秧,只留下兒媳婦杜青荷和哥兒江槐在家,杜青荷守著才三歲的兒子江秋抽不開身,便拿錢叫江槐出趟門去買肉。
城里有市集,鄉(xiāng)里有鄉(xiāng)集,但鄉(xiāng)集不是天天都有,只有逢上趕集時候,才會有人挑著東西去賣,多是村里人自個兒種的菜蔬,也有賣豬肉羊肉的,賣的最好的便屬隔壁趙家村的趙屠戶家。
趙屠戶和寡母二人開著肉攤,平日做著殺豬和劁豬的活計,只有鄉(xiāng)集那天才會擺上攤子賣肉。
這些天村子里家家戶戶都在忙著插秧,能吃上肉的人家多少都會去割點,吃不上的也會買點豬肚豬肝這些下水回去油油嘴。
因此,不等逢上鄉(xiāng)集,趙屠戶便殺了三頭豬,直接在家里賣,要買的可自行上門去買。
趙家村離水塘村有三四里地,這幾日買肉的人多,江槐怕趕不及,牽了家里的騾子車和陸蘆一道坐車去。
果然,等他們到時,趙屠戶家門口已經(jīng)圍了不少人,大多是趙家村的,也有他們水塘村的,還有石橋村、清河村,各個村子的人都有。
陸蘆不好意思往前擠,被江槐拉著從另一邊繞到人群前面,搶在一個挑挑揀揀的大娘前頭挑了塊梅花肉。
站在案板前的趙屠戶高大魁梧,瞧著是個粗獷彪悍的漢子,手上的砍刀落下去卻是又快又準,看著他問道:“這塊肉行不?”
陸蘆點頭:“行。”
旁邊的趙大娘立馬接過去,用打了結(jié)的草繩穿過豬肉,捆綁好后再遞給他。
梅花肉只剩一塊,用來做肉餡不夠,陸蘆又買了一塊前腿肉搭著,另外買了一副豬大腸和兩根筒子骨,豬大腸用來爆炒著吃,筒子骨拿來燉湯喝。
便在他們買好準備離開時,忽然聽到身后傳來幾句說話聲,是兩個穿著褐色布衣的年輕夫郎,隱約從他們口中聽見陸家之類的字眼。
“這不是陸家的蘆哥兒嗎?聽說嫁到水塘村去了。”
“還能揣錢來買肉,看樣子過得還不錯,不過,今天不是回門子的日子嗎,他怎么在這兒,我可是一早就看到葦哥兒回陸家了。”
“都鬧成了那樣,怎么還可能回去,再說了,就算不回去又能如何,那又不是他的親阿爹。”
“這倒也是,說起來,你看見了沒,葦哥兒今早回門子,那姓宋的書生連塊肉都沒拿。”
“是嗎,難怪我早上從陸家門口路過時,聽到里頭傳出幾句拌嘴聲。”
陸蘆轉(zhuǎn)頭想走,可又不想和他們撞上,他從說話聲聽了出來,這兩人都是石橋村來的夫郎。
江槐瞧了他身后的兩人一眼,碰了下陸蘆的手肘道:“一會兒我走前面,嫂夫郎你跟在我后面。”
他說完轉(zhuǎn)過身去,兩只手分別提著一塊豬肉,高舉起來,“讓一讓!讓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