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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入夜。
戚白商對著燭火下的棋盤,苦思冥想。
“這里,似乎少了兩個(gè)。”
她將棋盤下角,圍著一圈白子的一圈黑子摘了兩個(gè),然后對著滿盤看起來胡亂擺置的棋,頗有些愁眉苦臉。
“不夠啊,從這里,到這里,再到這里……還是會(huì)被逮到。”
對著迷宮棋盤走了三百遍,戚白商還是沒找到能逃出這座銅墻鐵壁似的宋家宅院的法子。
她有些煩了,信手一推。
擺出來的“地圖”便被她揉作一團(tuán)亂象。
戚白商托著腮,扭頭望著窗外頗有幾分凄清的月亮。
今日已是正月二十一了。
算時(shí)間,若快馬加鞭,都夠巴日斯從上京到北鄢再折一個(gè)來回的了。
自昨日在謝清晏那兒吃了癟,宋家似乎放棄用她謀事了。興許礙于“廣安郡主”這御賜身份,他們并沒有因?yàn)樗耆珶o用,就惱羞成怒將她一噶了事。
不過看這個(gè)節(jié)奏……
也不知道關(guān)到哪一日才是個(gè)頭啊?
戚白商扒拉著手指。
“算時(shí)間,老師這兩日就快入京了。妙春堂那兒多半也得了信……出了虎穴又入狼窩,莫非我今年犯哪一路太歲嗎?”
嘆過氣,戚白商懶蔫蔫地將自己仰入躺椅里。
雖說是階下之囚,不過這幾日,倒好像成了她入京之后最無所事事、得以喘口氣的少有的“清閑”日子。
倒是讓她得以想清了最近之事。
那日三清樓內(nèi)長達(dá)一個(gè)時(shí)辰的密談,便是她為了得到巴日斯的確認(rèn)——
與她在謝清晏苦肉計(jì)中得到的啟發(fā)猜測相符,母親與婉兒昔日所中奇毒,果真是北鄢特有,且還是極少人能弄到的稀有珍貴的奇毒。
她近日試探過,宋家通敵叛國之事定是瞞著二皇子的。
當(dāng)初見他在瑯園對毒發(fā)難救也是所料未及,說明那毒的毒性之劇他并不了解,多半是從什么地方悄然拿到、甚至是偷走的。
那便只能是存于宮中秘處,又與宋家相關(guān)……
戚白商輕瞇起眼,在腦海中勾勒起那位她印象并不深的,在朝臣百姓眼里與世無爭的宋皇后的模樣。
可宋皇后與母親該是無冤無仇,若真是她,為何會(huì)對母親下殺手?
戚白商百思不得解,一時(shí)煩悶。
看了眼亂七八糟的棋盤,叫人出不得的迷宮,她慢慢吞吞地抬手,又揉上一把:“盡是陳年朽木,還不如一把火燒了呢。”
想著,戚白商不由莞爾。
若是在宮城腳下、皇城根上,無數(shù)官邸間燒起這樣一場大火,怕是要引全上京百官圍觀,載入史冊……
“走水了!!!”
一聲尖銳爆鳴,驟然劃破了漆沉的夜色。
戚白商栗然一驚,抬眸望向窗外。
隱約幾點(diǎn)火光映起,將這片漆黑濃重的夜幕,燒穿了耀亮的窟窿。
不等戚白商出院子,幾道身影已經(jīng)快步入內(nèi)。
為首是面色鐵青的宋嘉平:“綁上她!去父親院中!”
“?”
托宋嘉平這一綁,戚白商毫不費(fèi)力地被人抬去了宋府的前院。
順便見證了一路的大火蔓延——
“清廉克己”盡是雕梁木棟的宋府,在這樣一場來勢洶洶的大火下,頃刻間便成了上京最耀眼的炬火。
住在宮城根下,四面八方盡是百官府邸,如今大約都被驚動(dòng)了。
一路向外,她甚至聽得見巡捕營與禁軍協(xié)令的號角。
若說起初,戚白商見宋家起了火,還有兩分幸災(zāi)樂禍,那等到前院,見過那火勢滔天、像是要連整個(gè)皇宮都燒上的勢頭,她就已經(jīng)心沉下去了。
“瘋了!!謝清晏他是不是瘋了?!!”
戚白商剛被綁入前院,就聽到宋嘉康歇斯底里的怒聲:“他想做什么?這兒是皇城、天子腳下,他想造反嗎?!”
“廢話少說。”
向來斯文一副中年儒生模樣的宋嘉輝也難能鐵了臉色,“你和二弟帶人守住東西側(cè)門,禁軍可以進(jìn),巡捕營的人不能放進(jìn)來一個(gè)!”
宋嘉康咬牙,帶人走了。
那副猙獰面孔看著恨不得把謝清晏啖肉食骨。
宋嘉輝轉(zhuǎn)身回到院子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