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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白商被一名宋家的死士挾持著下了馬車。
一圈護衛將兩人包繞起來,挾持戚白商的那名死士與她狀似親密,并肩而行,實則冷冰冰的匕首尖就抵在她后心口處。
稍有異動,不用一個呼吸,便能給戚白商扎個透心涼。
戚白商原本還不明白,宋家搞出這樣大的陣仗是要做什么,直到死士挾著她進到了一家臨街的首飾店鋪內。
戚白商剛被迫停身。
“阿姐!”店鋪里側響起聲驚呼。
戚白商抬眸望去,便見婉兒面色蒼白地望著她,眼圈暗紅,像是哭過。
而此刻,陪在婉兒身旁那道雪袍緄銀竹松壑的身影,正是謝清晏。
那人垂著手,指節輕拂過店家端出來的金玉首飾,眉眼溫潤清雋,像是對店內闖入的不速之客毫無察覺。
“謝公,好巧啊。”
挾持著戚白商的死士擠出笑容,“我家主人邀請謝公到湛清樓一敘,卻不見謝公大駕,這才專程——”
“婉兒,你看這支簪子如何,喜歡么?”
謝清晏抬眸,從托盤中拿起一支。
他左手握住了身前女子的手臂,將要跑向戚白商那兒的戚婉兒不容掙扎地拽回面前,叫她背對著他們。
綴著珠玉垂飾的簪子被那人修長指骨抵著,比在戚婉兒發髻旁。
謝清晏端詳了兩息,含笑道。
“不錯,還算襯你。”
“謝公當真如此無情,連枕邊之人都識不得了?”宋家死士冷聲,扣著戚白商上前,那柄匕首幾乎要刺破她后心口外的衣衫。戚白商臉色微白,下意識地想去看戚婉兒。
只可惜戚婉兒被謝清晏死死捏著手臂,不敢動彈。
而謝清晏如若未聞,淵懿峻雅未改分毫,他將金簪遞給了一旁瑟瑟發抖的店家,溫聲道:“包起來吧。”
說罷。
那人疏慵散澹地回了眸,目光如行云流水般,他不著痕跡地掃過面色蒼白的戚白商,落在了挾持她的死士臉上。
這一息像是拉到無限長。
謝清晏看得很緩,似用眼神作刀,要一絲一毫將這人模樣刻入腦海。
戚白商能覺察到身旁死士的呼吸急促、心跳加劇、肌肉緊繃。
就仿佛被兇獸盯住欲要逃竄的獵物。
抵在她后心的尖刀逼得她微微仰臉,向前了步。
謝清晏的眼神落回到她身上。
那之間的情緒早已收斂徹底,涓滴不遺,他看一個陌生人似的望著她。
“二位大概是認錯人了——”
“我與戚姑娘,不熟。”
話音擲地,謝清晏接過店家包好的金簪,付了銀子。
他握住戚婉兒的手腕,不顧她急切得紅了眼,拉著她便踏出了門。
甚至不給身后宋家死士再作反應的機會。
那人走得決絕,不曾回一次頭。
“……!”
抵著戚白商心口的刀尖繃緊,又驟然一松。
死士咬牙切齒:“追——”
“不必了。”
一道身影踏入首飾店鋪。
宋嘉平背手,目光復雜地從遠處離去的馬車上收回,落到了戚白商身上。
他盯著女子有些蒼白卻又看不出更多情緒的美人面,遺憾咋舌:“看來,當真是我們高估了你對他的影響——不,不止。”
宋嘉平上前低頭,語氣幾分陰毒狠厲:“謝清晏,他這分明是想借我們之手,讓你死啊。”
“……”
戚白商慢慢垂回了眸。
她知曉的。
他籌謀十六年,不該、也不能為任何人妥協。
至于余下那點惱人的、叫她恨自己情緒用事的澀痛……
興許便如她與兄長所言。
終究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