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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上擱著一把太師椅,宋老太師面容蒼老,合眼坐在其中。
后院遠處的火光映著他白花花的須發,透著血一樣融融的紅,枯槁的褶皺繃著某種壓抑在極點的情緒。
宋嘉輝低頭弓腰:“父親,是我之過,我萬萬沒有料到謝清晏他竟然敢在宮城下,百官府邸間,放上這樣一場大火……您放心,我已經第一時間送出去消息,立刻請陛下回京、治他犯上之罪!”
“……”
宋仲儒徐徐睜開眼。
他嗓音蒼老,嘶啞,藏著某種不安:“他在等什么?!?
“什么?”宋嘉輝不解。
“不論是為了她,”宋仲儒看向不遠處,被綁在院中的戚白商,“還是為了對付宋家……他為何等到了今日,今日有什么?”
宋嘉輝臉色微變。
“這,興許只是他瘋了——”
“他是瘋了,”宋仲儒慢慢支起身,“世上瘋子最可怖的,便在于他發瘋時,仍有千重籌謀。”
話音未落。
長空間驟然掀扯一陣戰馬唳鳴。
如鐵戈鏗鏘,整個地面仿佛都在那一陣凌冽肅殺的嘶鳴聲中震顫起來。
宋仲儒與宋嘉輝面色陡然一變。
兩人同時望向前院垂花門。
“砰!”
門被狼狽的家丁撞開。
來人翻滾著摔進來,嗆得滿臉是血,卻顧不得,跪地指著身后府門方向。
他面色駭然慘白如厲鬼——
“玄、玄鎧軍!!”
“……閻王收入京了?。?!”
閻王收的惡名之劇,頃刻叫滿院陷入恐怖肅殺的寂靜里。
須臾后,家丁丫鬟們亂了起來。
押著戚白商的死士都顫了下,僵著推她擋在身前,剛要動作。
“咻——!”
一箭撲殺。
血濺在了戚白商臉頰上,她睜大了眼,烏黑瞳孔里清晰映著——
肅殺的箭雨,將深宅撕作冷血無情的戰場。
于她身遭,宋家死士甚至來不及拔刀,便作一具具尸身倒下。
他們身下的血泊頃刻連成了片,流過一只只死魚般怒瞪的眼,瀝瀝淌過青石板路面。
那是一場剿殺。
是謝清晏第一次在世人面前顯露冷漠而猙獰至極的瘋戾。
駭停在太師椅旁的宋嘉輝僵硬地轉動眼珠,他望見了不遠處,孑然站在一地尸首間的血染白衣的女子。
他終于反應過來什么,五官獰然,就要朝戚白商走去。
只是一步踏出。
“咻——”
一支利箭擦過他耳際,削下了他半只耳朵,然后帶著他那聲慘叫,直直釘在了宋仲儒背后的太師椅上。
箭羽帶著“嗡”聲,于宋仲儒耳畔震顫不已。
他頹然睜開蒼老的眼,望向前方。
一身玄鎧冷甲的謝清晏披著血色長帔,踏入院中。
風聲如唳。
那人平靜地走過滿地尸骨血河。
被綁得結結實實的戚白商下意識地屏息——
夜風涌送來,謝清晏身遭血腥氣重得令人窒息。
他提著的長劍劍尖下,血匯如注。
“謝清……”
戚白商來不及出口,便被謝清晏凌腰抱起。
帶著近乎暴虐的力道,他將她按入懷中,像要烙刻入骨。卻又在她吃疼悶哼的剎那,便下意識地松了壓她在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