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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南星會意,拱手揖道:“多謝王爺。”
二人一來一回,宋源便不好再拒絕了,唯有引著二人到了正院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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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源的書室竟是比陸乘淵那間更大些,足有三開間,兩暗一明,里頭的陳設更是紛雜。
靠南沿窗橫放一只香楠馬鞍式書桌,一把花梨加官椅,東壁列著四座書架,書架上列著的竟都是些古玩。唯見東壁最靠南側那座書架的角落,陳列著一摞古籍。
薛南星想起凌皓曾說過,宋源身為晉平侯世子,即將承爵位,又是工部尚書的女婿,卻未取得一襲功名入仕,想來他并非腹有詩書之人。一門心思放在生意場上的人,喜好古玩那是常事兒,可宋源是在書架上都堆滿古玩的人,又怎會有心思閱古籍。
趁宋源正在書案上翻找名冊,薛南星不動聲色地移步至書架南側,指尖輕輕拂過書架,露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世子這些古玩可真是精美至極,這回當真是見了大世面了。”
言語間,一陣極淡的甜香隱隱鉆入鼻腔,薛南星低下頭,迅速掃過角落的那摞古籍,只這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宋源很快找到了名冊,遞予陸乘淵。
陸乘淵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沒想過能從里頭找出線索,于是只將那名冊隨手翻了兩下,就仍給了薛南星,“本王眼乏,你且看看。”
薛南星接過名冊,上頭的字是一頁頁過了眼,可并無絲毫有用的線索,反倒是二人寒暄的聲音鉆入了耳里。
陸乘淵先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詩會前幾日,宋兄都在忙什么?”
宋源嘆息道:“無它,都是忙著籌備詩會,有兩日還宿在了望月樓。卻沒承想,遇到了這檔子事。”
二人默了一瞬。
“侯爺近來可好?”陸乘淵又問道。
“父親還是老樣子,從前在戰(zhàn)場落下病根,偶有不適,卻也還算康健,有勞王爺費心。”
“哦?本王若沒記錯,侯爺不過跟隨老侯爺去過一回北疆,怎的就落下病根了?”
宋源頓了一下,“……父親經驗不足,遭北烏人伏擊,受了重傷。宋家歷代出英烈,父親也想承祖父之志報效我大晉,可奈何初上戰(zhàn)場就……”
“也是。”陸乘淵打斷,“上陣殺敵拼的是勇是謀,若是能力不及,不如琢磨琢磨生意經,倒也安穩(wěn)自在。”
薛南星險些沒忍住要笑出聲,她可算知道為何此人要叫“活閻王”了,原來不單是手段狠厲,說起話來還句句帶刀。
一慌神間,忽地傳來一道柔若鶯啼的聲音,“世子,請用茶。”聲音嬌柔得能滴出水來。
薛南星稍稍抬起眼皮去看,只見一雙纖細如柳,膚白細嫩的手輕托茶盞,奉至宋源面前。
宋源面色如常,極為自然地抬起手,在那雙纖纖玉手上,微不可察地輕拂而過,接過茶盞。
薛南星心中微震。雖說丫鬟將茶奉到主子面前并無不可,但下人奉茶,最忌諱打擾主子議事,眼下陸宋二人正在說話,她這茶奉地就有些不合時宜了。更古怪的是,宋源竟不以為意,雙手去接,而那雙手……
待她定睛再去看時,那丫鬟手中已穩(wěn)托香茗,輕移蓮步,朝陸乘淵走去,身段如初春新柳,既柔且韌。
薛南星又不動聲色地看了陸乘淵一眼。
陸乘淵神色平靜如水,瞧不出絲毫異樣,接過丫鬟奉上的茶,淡淡問道:“聽聞宋夫人近日喜懷麟兒,不知身子可還安好?”
宋源聞言,眸中多了一絲柔情,微笑著答道:“一切安好,多謝王爺掛念。”
陸乘淵點了點頭,“想來也是,你二人成親兩年一直恩愛如初,早已成為京中人人稱頌的佳話,想必宋兄定會將夫人照料得無微不至。”
宋源抿了口茶,“那是自然。”品茗的動作卻不似方才那般儒雅。
二人說話間,那丫鬟面色未變,卻在轉身的一瞬,有一抹慍色在眉眼間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