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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被撞見,尋個借口糊弄過去就好。至于借口,倒也容易找,丟了東西、迷了路皆說得過去,只要不被那昭王抓個現行,旁的人她都有信心應對。
思及此,她加快腳步,走到崔公公身側,問道:“敢問公公,時辰還早,王爺這是去了何處?”
崔公公看她一眼,略有詫異,回道:“王爺?自是早朝去了。”
薛南星恍悟,她幾乎忘了,昭王如今暫代大理寺卿,又執掌影衛司,乃當朝重臣,自然要早朝。
須臾,又聽崔公公輕嘆一聲,“龍門縣那案子還未了結,眼下望月樓詩會又出了這等事兒,全壓在王爺一人身上,怕是早朝后也沒這么快回得來。”
崔公公所言正中薛南星下懷,她眸光一轉,也跟著嘆了口氣,“唉,王爺日理萬機,著實辛苦。望月樓一案又甚為復雜,單說這具尸體吧,由數丈高空墜下,直插石錐。石尖由脊背穿出,五臟肺腑俱裂,從石錐上一抬下,登時流了一地,整個腹腔都空了!我實在沒法子,就徒手一塊塊撿起來,再塞……”
“哎喲——”崔公公臉色煞白,立時打斷道:“公子可別再說了,雜家氣血虛弱,聽不得這些。待王爺回來,您再向王爺稟報吧。”
幾句話的工夫,三人已走到審訊房后的一間偏院。
崔公公停下腳步側目喚一聲,“無白,你且陪著程公子進去罷。”他撫著胸口,對薛南星道:“雜家見胸悶,就先送到這兒了。程公子若有需要搭把手的地兒,且吩咐無白就行。”
話音落地,崔公公瞥了眼院里頭,仿佛隔空瞧見了什么可怖之午,一臉嫌惡地快步離開。
事不宜遲,薛南星轉頭看向無白,“無白小哥,待會兒我會先剖驗尸體,約摸要一刻鐘,此間還請您幫忙煮四升熱糟醋。”
無白竟是毫不遲疑,點頭應下,也轉身離開。
支走二人,薛南星微松心弦,隨即加快腳步往院內的停尸房去。
轉進院內,甫才落下的心又提了上來。停尸房共三間,其中一間門口,一人身著玄色勁服,負手端立,如刀削的臉上沒有絲毫神情,不是高澤還能是誰?
果然沒這么簡單。薛南星幾不可察地沉了口氣,堆笑道:“高大哥,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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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乘淵五更前便進了宮,趕在早朝前,將龍門縣換糧案與五年前觀音失竊案的牽連,簡明扼要道來。
景瑄帝雖有詫異,卻也不多叮囑,直令大理寺和影衛司嚴查此案。
朝堂之上,工部與兵部又再因修建摘星臺一事爭得不可開交。
工部侍郎趙允祁率先發難:“啟奏陛下,臣以為修建摘星臺乃是國家大事,非但能彰顯我朝天威,更能成為萬民仰望之勝景,令四方來賀,頌揚我朝盛世!”朝中誰人不知,這個趙允祁往日里是副軟骨頭,今日做了出頭鳥,不過是替人口舌罷了。
兵部侍郎岑鞏出列,他不看趙允祁,反倒瞥了工部尚書龔士昌一眼,咬牙切切道:“縱使大晉江山海晏河清,可邊境仍未靖。北有烏邦虎視眈眈,南有寧南國賊心不改,軍費浩繁,若將銀兩用于修建摘星臺,豈非舍本逐末?且摘星臺勞民傷財,一旦開建,必將引起百姓怨言。望陛下明鑒!”
景瑄帝端坐于金鑾御座上,睥睨眾臣,不置可否。
趙允祁默了默,又道:“岑侍郎常年駐兵西北,怕是對大晉民生不甚了解,摘星臺的修建可促進一方經濟,帶動百業興旺,非但不會勞民傷財,反而能福澤百姓。”
“你還知道我常年駐兵西北?”岑鞏是個暴脾氣,聽見這些隔靴搔癢的話就來了火,“正是因為我常年駐兵邊境,才深知我大晉將士何其艱辛,邊境百姓何其不易!若民力皆用于修建摘星臺,一旦邊關有事,何以應對?”
趙允祁還欲辯駁,卻被厲聲打斷,“夠了——”
朝臣無不脊背發涼,方才還爭得面紅耳赤的二人霎時噤聲,諾諾退后。
須臾,景瑄帝看向大殿前方離御座最近之人,溫聲問道:“太師以為呢?”
魏太師年近花甲,須發花白,身形卻仍是挺拔有力。他步履沉穩,行至殿中央,雙手持笏,微微躬身:“臣以為,二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岑侍郎提及邊境軍民之困苦,臣亦感同身受。但倘若有法子能彰顯國威、震懾敵國,未常不是攘外安內的治本之法。”
魏太師乃前朝中書令、當朝國丈,位極人臣,又深得圣上敬重。魏太師此言,看似一碗水端平,實則將主張修建摘星臺的意思挑得明明白白,也算給了工部一個臺階下。
龔士昌、趙允祁等人皆是暗自松了口氣。
景瑄帝沉吟片刻,隨即將目光轉向另一側的陸乘淵,問道:“昭王,此事你怎么看?”
陸乘淵一襲緋袍,胸前繡金絲獅紋補子,原本清逸冷峻的面龐,添上幾分武將獨有的肅殺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