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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拱手回道：“回稟皇上，臣以為太師所言極是。”

景瑄帝微詫。

陸乘淵不緊不慢繼續(xù)道：“自古以來，不少功績(jī)顯赫的君王舉行封禪大典，以告慰天地，展示一朝盛世之景。景瑄十年，國(guó)富民強(qiáng)、吏治清明，圣上文治武功，堪稱千古第一大帝。臣以為，封禪大典正是彰顯國(guó)威、震懾?cái)硣?guó)的治本之法。”

封禪大典乃國(guó)之盛典，非同小可，需仰觀天象，以待祥瑞。且不說要等到何時(shí)，即使下詔封禪后，單是確定隨行隊(duì)伍，準(zhǔn)備百官出行的儀仗，少說也要一至數(shù)年。

然封禪大典頌的是天子之功，揚(yáng)的是天子之威。此言一出，在當(dāng)朝天子眼皮底下，誰還敢再提修建摘星臺(tái)這等小事。

景瑄帝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封禪大典茲事體大，還需從長(zhǎng)計(jì)議。”他抬手一揚(yáng)，“今日就先到此，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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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里，景瑄帝下了早朝便會(huì)在宣政殿批閱奏折，今日卻徑直去了昭陽殿，在暖閣里與陸乘淵對(duì)弈起來。

才半盞茶的功夫，塌幾上便是滿盤交錯(cuò)的黑白棋子。

“對(duì)朝堂之爭(zhēng)向來不聞不問的昭王，今日突然將了魏太師一軍。”景瑄帝捻著棋子，笑著看向陸乘淵，“怎的，魏家惹到你了？”

“臣不過就事論事罷了。”陸乘淵執(zhí)棋的雙指一滯，凝眸道：“臣以為，觀音失竊案、龍門縣換糧案，以及昨夜的望月樓一案皆與工部脫不開干系。眼下他們極力主張修建摘星臺(tái)，臣不得不懷疑是另有所圖。”

景瑄帝默了片晌，忽然問道：“未晚，你老實(shí)告訴朕，你對(duì)此案如此上心，是為查你父親之死，對(duì)嗎？”

陸乘淵驀地起身，撩袍跪下，俯首道：“未晚不敢隱瞞，此案乃未晚殘生唯一的念想，懇請(qǐng)舅舅成全！”

景瑄帝靠在西窗坐榻上，不知是在看棋還是在看地上之人。

東側(cè)的朱窗半開，一道晃眼的白光灑入，落在棋盤上，照得白子愈白，黑子愈黑。

好半晌，景瑄帝淡淡開口，“起來吧，能有念想是好事，你且放手去查就是。”

一局方定，只見一位管事嬤嬤來稟，“皇上，太后一早聽聞王爺入宮，思念得緊，催著奴婢向皇上借人來了。”

景瑄帝將掌心的黑子灑落棋盒，笑道：“來得正好，只管借去罷，也不必再還了。”

陸乘淵頷首微笑，“臣輸了。”也放回白子，起身告退，隨徐嬤嬤邁出昭陽殿。

殿內(nèi)，景瑄帝又看了眼棋盤，舉起一顆白子輕輕落下，燕尾陣成形，如金蛟利剪刺破黑子圍剿，反敗為勝。

景瑄帝長(zhǎng)嘆一聲，此子若真能走到最后一步，朕便認(rèn)了。

第23章 卷宗室“你在這里做什么？”

剛過辰時(shí)，太后頌完早經(jīng)，眼下正在西華宮苑中的亭子里吃茶。

苑中有湖，湖上鋪就漢白玉曲折棧橋，陸乘淵落后徐嬤嬤一步，走過棧橋，還未抬眼，就聽見太后的嗔怪聲：“怎么，還得讓哀家這個(gè)老太婆厚著臉皮去借人才肯來呀？”

“孫兒知錯(cuò)，實(shí)在是回京后突發(fā)大案，孫兒也始料未及。”陸乘淵畢恭畢敬回完話，緩步行了過去。

晨風(fēng)自湖面拂起，已是有了幾分夏日的微熱，可拂過陸乘淵后卻帶出一股冷冽的寒意。他以手抵拳輕咳兩聲，“眼下事情說完了，饒是徐嬤嬤不去昭陽殿，孫兒也要賴著過來。”

太后聽見這兩聲輕咳，目色一下子柔和下來，她擱下手中的茶盞，起身招著手，“來，過來讓皇祖母瞧瞧。”

“哎喲，你看看你，這是多久沒睡了。”太后看著陸乘淵烏青的眼底，滿臉心疼，忙拉他坐下。

方才坐下，內(nèi)侍便遞上一個(gè)精巧錦盒，與昨夜崔公公手中那個(gè)一無二致。錦盒已開，一顆黃豆大小的朱紅藥丸置于其中。

太后將錦盒推至陸乘淵面前，憂心道：“昨夜城中發(fā)生那樣的事，你又忙了一宿。看你這一身的寒氣，定是又不曾服藥。早就聽崔海提過你這個(gè)毛病，哀家沒法子，眼下只得親自給你送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