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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畢竟是向媽媽精心挑過的戶型,比四九書院那套被中介坑著租來住的要好很多,最起碼是兩室一廳,而且地板是大理石鋪的,踩上去不會嘎吱嘎吱響。
好容易回來一回,向媽媽很貼心,家里一塵不染,冰箱上下兩個隔間滿滿當當,茶幾中央還擺了束百合。
沈苓很滿意這個住處,踩著高跟鞋欲四下轉轉,才剛挪了步子,擰頭迎上向曉遞來的拖鞋,揚著下巴示意她穿上。
向曉一面遞,一面扣著手機和向女士打電話。聽筒里的女人很熱情,三句不離問候的話:你們到家啦?
剛進門,還沒收拾呢。
沈苓盯著向曉的背影,先去開了冰箱門,再去檢查窗子,繞到茶幾跟前的時候揪了顆葡萄,母女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和睦停止在向曉走向次臥的時候
沈苓眼見著她頓住了步子,搭在門框上的指尖一動:媽!您怎么就鋪了一張床啊!
她知道這個家里平常不住人,自然不會放多余的被褥。鋪了一床意味著,只有一床被子。
哎呀,你要跟人家多親近親嘛!向媽媽又在磕瓜子兒,扔了把瓜子殼又抓了一撮攏在手里:既然要談朋友,分房子睡覺怎么好的呀?
我都說了我們
哦喲好了好了,向媽媽把瓜子扔回堆兒里,起身拍了拍手:媽媽等下要去舞蹈團排練,不說了啊,冰箱里有速凍餃子跟湯圓,給小姑娘煮著吃,不要太吝嗇曉得哇?掛了掛了。
我
向媽媽掛斷了。
向曉哀哀怨怨從次臥里出來,客廳冷清,落地燈圈住吧臺上一小片地方。光源下放著幾本洋文書,裝模作樣和百合花擺在一起,顯得優雅高級,沈苓立著脊背,倚在吧臺上翻看。
余光看見不遠處站著個人,抬眼,對上向曉猶猶豫豫的神情,掖了掖嘴角,問:怎么了?
向曉少見長相這樣雅致的人,一頭長發烏黑柔順,溫柔里帶著點兒難以察覺的不近人情。遑論剛才耳畔多吵鬧,只要被她那么一瞧,或是只要聽一聽她的聲音,周遭便驟然安靜下來了。
向曉走近她,撐著下巴坐下來:你還會英語吶?
幼時學過。沈苓語畢,合上書,鼻端一聲輕笑道:方才為何動這么大氣?是不是伯母誤會你我的關系了?
還不是你把那東西拿出來被她看見了!向曉蹙眉,做足了倒苦水的準備:你不知道,我媽這個人可八卦了,有一點風吹草動就要攛掇人家在一起,也不問問對方樂不樂意
向曉抱怨著,將發絲纏在之間繞啊繞。
現在只有一張被子,兩米二的床,擠一擠?
沈苓頓了頓,復又翻開書,視線轉回到文字上,溫聲道:我睡浴缸。
沈苓在四九城地底下躺了幾十年,也不曉得是不是水土不服的緣故,她發燒了。
大概夜里十一點燒起來的,偎在床上裹緊了被子還是冷,向曉給她量了體溫,熬了小半碗白粥端去,沈苓橫豎咽下兩口便不吃了。
再晚些時候,竟糊糊涂涂說起囈語來,向曉湊到她嘴邊聽,溫熱噴上耳廓,沈苓說:我去浴缸里睡
燒成這樣了還要去睡浴缸?
向曉當然不答應,眉心蹙起小山反駁她的胡言胡語:鬼的體溫本來就比人低,你現在摸摸你自己,燒得跟滾鐵似的,嘴硬。
沈苓喉嚨一動,抿著泛白的嘴唇顧她一眼,沒有說話。
向曉靠著她坐下,放軟了語氣道:這么多天了,還要和我慪氣嗎?
沈苓側了側腦袋,用動作告訴她是的。
沈苓這些天睡浴缸是在慪氣,向曉這些天同意她去睡浴缸也是慪氣。看起來是為著向曉給民警說說沈苓是山里的超生戶,實際上是為了旁的。
嘆了半口氣,向曉說:你生氣,不止是因為辦身份證的事吧?沈小姐大度,大概不會這么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