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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墳?向曉眉頭鼓起小山:今天不是我姐忌日啊?
你爸爸說他昨晚夢到向黎了,打量著帶點酒去,天氣涼,叫你姐暖暖身子。
向曉是向黎死后第二年懷上的,和她不熟。
哦,好。向曉睫毛一動,吸一口氣道:先不說了媽,行李還沒收拾呢。
誒等等等等等,向媽媽禿嚕著嘴皮子制止向曉打算掛電話的手,八卦的語氣問道:和你來的朋友是男的女的?多大啦?和媽媽講講,有戲沒有?
向曉無語,潤潤嘴巴道:女的,快一百歲了,沒戲。
個小赤佬!可不好滿嘴跑火車的!向媽媽捻著蘭花指隔著屏幕指她一下,扔了把瓜子殼兒又開始嘮嘮叨叨:媽媽現在都不管男人還是女人了,只要你帶回來一個就好了呀!總得軋朋友的嘛!不然將來你我和你爸爸都走了,看誰管你?
哎呀都說了沒戲沒戲,人家輩分比你都大,做祖宗的人了,我怎么和她談?
咦,昏頭,怎么好叫人家祖宗吶?向媽媽皺皺眉頭,用眼神罵她一下,又立刻軟了態度道:她現在是不是跟你在一起?給媽媽看一眼,看一眼總行吧?
她
這個要帶么?
向曉剛一張口,沈苓拿著兩袋方方正正的東西從后頭過來,向媽媽定睛一看,深吸一口氣:真是祖宗啊
空氣凝固了三秒,向曉將手機拿近,一臉正氣解釋道:不是媽,她,她不是,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說話間,轉頭瞥了眼沈苓手里的指套,向曉百口莫辯。
好嘛好嘛,媽媽都知道的,都在心里都在心里。向媽媽笑得合不攏嘴,小姑娘看著比向曉高不少,皮膚白嫩水靈,長得跟個明星似的。
媽向曉拖長了破罐子破摔的音調,順帶狠狠瞪沈苓一眼。
不講了哈,媽媽馬上去給你們買菜,你們好好相處哈。
母女倆的交談在向媽媽高八度的笑聲里落了幕。
向曉簡直要瘋了,噌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叉腰道:你沒事兒拿這個出來干嘛!
這沈苓攤著手滿臉疑竇,又看了眼兩個四四方方的包裝,疑惑道:你愛吃漢堡,用手抓著吃不干凈,我帶雙手套,有何不妥?
那叫指套,魚水之歡用的。向曉直白解釋。
有時候覺著沈苓的關注點真的很奇怪,她問向曉:你又沒有情人,作何要用這玩意兒?
自我紓解不行啊!向曉炸毛。
曉得了。沈苓默默退出去,塞了四個小包裝到向曉的行李箱夾層。
上海這個季節比北京暖和,也更水潤些。
七八十年過去,這里物是人非,沈苓一路留心看著,上海這幾十年來似乎發展得很好,街面干凈規則,且略有頭臉的商標均掛著中國字,再不是當年那樣遍地洋人的境況了。
向曉穿著一字領毛衣,搭配黑色闊腿牛仔褲,沈苓仍是著旗袍,前兩天她們剛從商場買回來的,到底是稀罕玩意兒,貴得閃舌頭。
她們來時特意查過,當年的金海紡織廠已經被拆掉重建成居民樓了,索性沈公館還在,而且離長寧區不遠,現在的持有者是個姓李的年輕姑娘。
姓李?
沈苓拿著向曉的手機眉頭緊鎖,自她1945年死亡到現在,不過傳了兩代人,怎么公館主人便不姓沈了呢?
難道潘玉清在沈父死后,帶著沈公館一起,改嫁進了一戶李姓人家?世事詭譎紛繁復雜,亂世里最難揣摩的便是人心。
是日天朗氣清,兩人不心急,落地后先去了趟南翔鎮,就著陽春面吃了份生煎,又到南街拎回兩盒子蟹殼黃,待晚些時候起了風,街燈蘇醒,兩人才大包小裹地回家去。
順著長寧路往東,開過一座紅柱子大橋右轉,向曉家就在南面的上城雅居。
上海灘永遠不缺燈紅酒緑的喧鬧,單看黃浦江邊兒上湃著燈光的公館,幾十年前,沈苓曾在某個窗欞旁邊聽曲吃茶。長寧區離得遠,熱鬧更淡些,上城雅居前兩年翻修過一次,綠化做得很充分,假山旁邊修了個條工小溪,周遭鋪就著鵝卵石,環境和四九書院差不多好,跟個小公園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