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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嘴八舌,東拼西湊的,只差一點,就要把他在江寧的生平給湊全了。
“你說老姑婆?”南靜柔驚得連手里的桃都掉了,方媽媽替她接住,用帕子擦了擦又放回她手里,南靜柔啃了一口,嗤笑道:“老姑婆還真是人老心不老,我說她手頭有錢,日子痛快,怎么還老是一副怨氣沖天的樣子,慣會嗟磨人的,我聽說從前余甘子在她身邊伺候了大半年,一個好覺都沒睡過。哼,原來想吃鮮桃沒吃到啊。年輕守寡,想偷一口也是人之常情。嘖,可怎么讓侄兒去給她摘,說起來不惡心嗎?”
方媽媽道:“人家上趕著呢,盼著她死了好分錢。”
“這事外頭都在傳?”南靜柔問。
“沒有,關乎將軍的那些風言風語也不敢瞎傳了,”方媽媽道:“怕到最后壓不住了,連著皇家顏面一起掉了。”
“哼,自己的爛攤子還得自己收拾。”南靜柔的桃子還沒吃完,只聽仆婦來報,道:“夫人,姑奶奶叫您去呢。”
“這老姑婆!”南靜柔咬牙道:“又尋我去奚落的,不,這一回她要是聽了外頭的信,曉得了郁公子的事,怕是更要嗟磨我了!方媽媽,我,我怕呀。”
“別怕,別怕。”方媽媽緊緊握住南靜柔的手,道:“五姑娘送來的杏還在碼頭上,過會子我就去報信,只說泰州送東西來了,問起是誰送的,你只含糊著,說不知是將軍送的,還是沈家送的,人還守在門口見您一面,回去報個好呢。這樣,她必放您回來的。”
“好,好。”南靜柔定了定神,敷粉整衣,佩好首飾,仰起頭,撐著一副有底氣有靠山的架勢迎戰去了。
南靜妍知道南靜柔在蔣家處處受制,芒種過后,梅子黃熟時,她向南燕雪討要了一筐黃梅,還有余甘子給弟妹做的幾樣小東西,送上將軍府北往的船只,真是用南燕雪的名目送給南靜柔的。
黃梅是制成蜜餞最好,只怕送了現成的吃食進去,怕叫有心之人做下了手腳,到時候又是一樁子煩心事。
所以黃梅是鮮果子,只在匣中奉了一張花箋,箋上寫,‘黃梅洗凈,燒酒薄撣,防霉增香,一層鹽巴一層梅,腌出水后夾出梅子晾曬,起火熬糖,漿沸濃稠時入腌梅,梅干飽吸糖漿時離火晾涼,存罐時可添薄荷、紫蘇、橘皮增香’。
南靜柔不認字,叫白得的便宜庶子來給自己念。
“不錯,大多都念得出來,總算沒白上學。”南靜柔歡喜地揉揉他的小臉蛋,小孩道:“這字真好看,寫在這樣小小紙片上,豆大的字還能這樣好看呢。”
“真是好看的呀?娘還以為是自己不認字,所以看什么字都覺得好看呢。”南靜柔道。
“那娘覺得我的字好看嗎?”
南靜柔忍俊不禁,“你啊,下點苦功吧。”
“那娘覺得爹的字好看嗎?”
南靜柔收了笑,冷哼道:“軟不拉幾的。”
庭中仆婦抬眸,對她使了個眼色,南靜柔把孩子交給方媽媽帶下去,起身立在廊下,做出一副不屑的樣子來,道:“只當我蔣家缺這幾個爛果子吃嗎?抬下去抬下去,我們爺要什么沒有啊!?”
蔣盈海進了院,聽得這一句,眉頭稍松,反而吃力道:“也不必宣之于口,你就是心眼太直。”
南靜柔一聽他那把爛嗓子就想笑,酥聲道:“是是,我曉得。”
“她倒還惦記你這妹子,對兄弟還卻是一點不留情。”蔣盈海面帶恨色道:“你也假意奉承些,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就狠狠使喚!我的嗓子左右已經是這樣了,不必為此同她撕破面皮。”
“唉,爺,真是苦了您了,那女煞星!”南靜柔張帕掩面,悲目笑唇。
“四娘送了什么東西來?”蔣盈海忽問。
南靜柔道:“幾件破布爛衫的,說是給弟妹的,已經叫婆子拿下去了。”
“真是白養她一遭!”蔣盈海啞聲道:“不能夠,不能夠啊!”
南靜柔聽了這話,心頭一緊,道:“可是爺不是已經應了……
話未說完,蔣盈海已萬分不快地瞪向她,南靜柔忙改口道:“世上沒有這樣的事,好端端養了個如花似玉的女兒,沒道理不由父親做主的,爺,我只是怕那女煞星發起威來,您有個萬一,我這身家可都靠著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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