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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留行眼下顧不上追究與質問,順勢登階而上,把所有人的注目拋在腦后。
他只想確定自己找尋的人是否安然無恙。
趙留行急忙忙來到柳善因身旁,瞧見她醉倒在桌前的模樣,瞬時被惶然填滿眼眶,他蹲下身拍了拍柳善因燒紅的臉蛋,褪去兇惡一遍遍溫柔喚道:“小柳,小柳醒醒,你睜睜眼……”
柳善因糊涂不清,她聽見有人叫她,卻就是睜不開眼來。
將軍垂目喘著粗氣,
怒意隨著女郎的沉默一點點瘋漲。
趙留行一路風塵仆仆,不管不顧就是怕他們對柳善因做過分的事,結果還是來晚一步。趙家的人對他做什么,他可以忍耐,可以不反抗,但他們膽敢把主意打在柳善因身上,他的憤怒就再難消。
他不能辜負柳徽,更不能辜負善良的女郎,是他拉了柳善因下水,亦是他對不起她。
趙留行扶著長刀緩緩起身,張口時透著股與春日格格不入的肅殺。
他厲聲問:“是誰給她灌的酒。”
話落無人應答,趙留行便淡然撫袍坐在趙溫香騰出的空位上,繼而開口:“我再問最后一遍,是誰?”
眼前人眉目間的壓迫感,讓圍坐桌案的人惶恐對望,適才還囂張不已的趙侃侃,這會兒竟是縮著腦袋當起了癟嘴王八。可盡管如此,趙留行還是盯上了他,“小子,你說。”
聽見三哥點他,趙侃侃嚇得一激靈。
為了不引火上身,他只能背信棄義,速速將趙云香出賣,“與我無關,與我無關!是,是四姐!”
趙侃侃隨手一指,恐懼就轉移到了趙云香身上。
她瞪大眼睛看向出賣她的混球大呼,“趙侃侃你——”
可是趙侃侃賣她,她卻不能同他一般出賣賀盈安。
趙云香只能硬著頭皮為自己辯解,“三哥,怎么說是我灌酒呢?我只是叫她給母親敬酒,何錯之有啊?作為晚輩第一次跟長輩見面,難道不該敬杯酒嗎?還有誰知道她敬酒就敬酒,竟然一連飲了好幾杯把自己喝成這樣。緣何能怪到我頭上!你可不能聽信老七的話,隨便冤枉我啊。”
趙留行聽著她無力的狡辯,依舊無動于衷,他只冷冰冰地說:“給她拿一壺新酒,我要看著她喝。”
“三哥!你要作甚,我,我不會喝酒。”
趙云香急了眼,柳善因適才在她那受過的難,被趙留行原封不動還到了她的頭上,她還試圖逃避,“我可是你的親妹妹啊!你怎么為了一個女人,這樣對我!”
“你不會喝,難不成她會?少廢話,快喝。”趙留行凝視著眼前人,如同看個陌生人般沒有絲毫情份可言。
趙云香知道今日碰上這閻王,若是不喝下這壺酒,自己是無論如何都跑不掉的,但她還是寄希望于她的“靠山”能幫幫她。誰成想,賀盈安穩坐那端,連看也沒看她。
趙云香眼見無望,轉頭咬牙掀起壺蓋,在趙留行的注視下將酒一股腦飲下。
可才半壺酒下肚,她就忍不住腹中翻涌,撇下酒壺,捂著嘴跑去院中吐了個一塌糊涂。
趙云香的顏面掃了地,趙留行暫時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可好巧不巧,那幫著趙侃侃去打水的使人,正巧錯過了院中的好戲。他不知緣由地端著打來的井水走進了飯廳,趙侃侃一個勁地給他使眼色,他也沒瞧見。
使人滿頭大汗立在一邊,沒眼色還想表功,“七郎君,您要的冷水來了,是要潑誰?奴才給您代勞。”
趙留行看透一切,冷笑一聲望向趙侃侃。
趙侃侃兩眼一黑,懸著的心徹底死了,蠢貨,是要害死他嗎?使人轉過眸,這才瞧見旁邊坐著的人,他梗著脖子剛想溜走,就被趙留行沉聲喝止:“站住,把水盆放下。”
趙侃侃聽見趙留行這么說,瞬間慌了神。
使人進退維谷。
這兩個郎君,他是哪個也得罪不起,最后也只能在趙留行的淫威下順從,乖乖將水盆擱下。彼之水面倒映出趙侃侃惶然的臉,他硬著頭皮喚了聲:“三哥哥…我……”
趙留行卻二話沒說,掐著趙侃侃的后脖將人按進了冰冷的水里,叫這頑劣的混小子好好清醒清醒。
趙留行報復趙云香,賀盈安暫且能做到熟視無睹,但欺負自己捧在掌心的貴子,她便不能再旁觀下去。
賀盈安當即拍了案,大罵趙留行:“你究竟要胡鬧到什么時候!你別以為你爹不在,你就能在這兒為所欲為。”
趙侃侃在水里咕嘟咕嘟直冒泡。趙留行按著他的手松了幾分,趙侃侃趁勢起身呼叫,“母親救我……”可趙留行卻似故意般,在手中人說完這句話后,又將其狠狠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