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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云香此刻有賀盈安在背地里撐腰,免不得與趙溫香耀武揚威:“不就是讓她敬母親三盞酒嗎?這有何不妥嗎?母親不說,是母親氣量大能容人,大姐干什么在這兒橫叉一杠?”
“喏,不若大姐你替她喝——”
趙
溫香抬起頭死死盯著得意忘形的趙云香不放,趙云香卻一臉不屑,轉手將酒盞朝她遞去。
柳善因心思單純,豈能叫眼前人替自己受過?一盞兩盞酒于她而言已無甚差別,她喝就是了……
于是乎,她便趁著酒意拍案起身,搶過趙云香遞給趙溫香的酒,沖那頭的始作俑者揚聲道:“夫人,晚輩敬您。”
賀盈安沒抬頭,柳善因卻一盞接著一盞地將酒飲下,直到喝到第五盞,辣得她再也喝不下了。
柳善因才暈暈乎乎將倒酒的動作停下。
趙云香瞧著眼前人臉頰緋紅,醉意上頭,似是覺得時機成熟,她怕柳善因再喝下去,喝得不省人事,豈不白費工夫,便轉而拿起她面前的酒壺假意道:“成了成了,心意到了就成了,柳娘子倒也不必這般實誠。坐,柳娘子快坐吧。”
柳善因瞇著眼睛搖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起來,卻已然醉在酒中,此刻天地在她眼中倒轉,旁邊趙侃侃居然變出了兩個腦袋。
柳善因裝作無事,本想扶著桌案緩緩坐下,偏一個不小心坐在了地上,還正正好坐在了趙云香腳上。趙云香也算是咎由自取,只聞隨著啊的一聲慘叫,腳趾和腳面上的痛就鉆進了她的心底。
柳善因這一屁股子坐得死,疼得趙云香半晌沒緩過勁來。
趙溫香瞧見她那齜牙咧嘴的模樣,沒忍住笑出聲。
趙侃侃卻是毫無遮掩地直接大聲嘲笑:“啊哈哈哈,我說四姐,原以為你只會夾著嗓子說話,沒成想,你嗓門也這么大。”
趙云香羞憤難當,狠狠將腳從柳善因的屁股下抽走,半晌氣得說不話來。
柳善因卻在哪里跌倒,就順勢在哪里坐了下。
趙溫香見這人一直不起來,不由得彎下查看。
誰知桌下人這會兒抱膝而坐,埋頭不語,身上還散發著陣陣酒氣。她想她真是醉了,地上那么涼,竟然就那么一動也不動地坐著。她剛想抬手去碰劉涵宇,就被趙云香搶先一步蹲下。
趙云香想酒也勸,腳也被人坐了,
再不快問些正事努力真就白費了,不若趁熱打鐵,先下手為強。
“柳娘子,柳娘子?”趙云香伸手試探。
趙溫香無奈起身望向外頭越來越暗的天,她好似在等待著什么。
趙侃侃見狀問她,“大姐,你瞧什么呢?”
趙溫香瞟了眼趙侃侃,不屑道:“多事,跟你有什么關系。”
趙侃侃癟癟嘴,這家里同輩的也就眼前人和趙留行敢這樣對待他。
既然不關他的事,趙侃侃只好低頭去看地上的熱鬧。
只瞧柳善因聽見趙云香喚她,依舊無動于衷抱膝坐在原地,趙云香不甘心,直到柳善因抬頭看她,她才趁機不懷好意地張口說:“柳娘子,是吃醉酒了嗎?”
柳善因不語,只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趙云香不知其解,只能稍稍試探,“柳娘子,你不若先起身來?若是涼壞身子,家里人該心疼了。誒,端午將至,柳娘子來京這么久,也不想著回家看看嗎?”
趙云香話鋒突轉,明眼人都知曉她打得什么主意,可柳善因迷迷糊糊哪能搞得清楚。
她只默默念了聲:“回家……”
趙云香見眼前人有了反應,趕忙乘勝追擊:“是也,回家!不知柳娘子的家在何處?與咱們這兒相隔多遠,回家是否方便?若是不便,到時我可幫娘子你安排個妥帖的馬夫,送你歸去一程。”
趙云香每句話都在往柳善因身上引。
柳善因盯著眼前人有些重影的腦袋,噘嘴想了想,“我的家在何處?我的家……”
趙云香點點頭,私以為勝利在望,沒成想柳善因卻忽而說了句叫她百思不得其解的話。
“我的家就在這兒啊……你看不到嗎?”柳善因說罷伸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趙云香愁眉問:“什么?”
柳善因便開口跟她認真解釋道:“什么什么啊?我一個小田螺,我的家不在背上,難道在腦袋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