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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云香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人,她覺得眼前人根本沒醉,她不過是趁機裝醉跟自己裝瘋賣傻,好逃過她的追問。她凝視著看上去純良無害的柳善因,心想這女人好深的城府,她是田螺?
她瞧她分明就是狡猾的田鼠——
可柳善因冤枉,她現在醉醺醺的,實在是把自己當成了顆生活在稻田里的螺,不若她也不會蜷縮在桌下一動不動。上一遭醉酒,她便是錯把自己當做一條獵狗,半夜吵著鬧著要睡在鄰居家的狗窩才肯罷休。
趙侃侃看熱鬧不嫌事大。他見四姐吃癟,捧腹笑了半天,笑得趙云香沒了面子,氣急敗壞把“小田螺”推在了一邊,起身不再想搭理柳善因分毫。
柳善因被她這么一推,癱坐在地上,似是緩過幾分神來。
趙溫香在趙家呆了幾十年,還從未見過像今天這種情況,她下意識抬眼去看賀盈安愈漸難看的臉色,不禁暗道這丫頭真是有趣,也真是厲害。
趙溫香再次轉眸瞧瞧外頭的天,約摸著時辰差不多,就伸手去攙了桌下的人。
“來,坐回位置上吧……小田螺。”
小田螺,什么小田螺?
柳善因迷迷糊糊從桌下爬起身,雖然暫時忘記了自己“小田螺”的身份,但依舊醉得不知東南西北。她抬頭一瞧見賀盈安,想起適才敬酒的事,居然又順手端起面前的湯碗,朝賀盈安敬去。
甚至趙溫香想攔,都沒給攔下。
“夫人,晚輩…晚輩敬…祝您……祝您福如東海,早生貴子!”
此話一出,趙溫香扶額不語,在場之人一個個想笑卻不敢笑,眼瞧著都快憋出了內傷。唯獨那“已生的貴子”滿臉愕然,但聽趙侃侃啊的聲音,比趙云香還大,他張口便罵:“啊?臭丫頭,你耍什么酒瘋?!”
柳善因卻在飲下那碗空氣后,梆的一聲將頭磕在了桌案上,再沒了動靜。
“哈?你居然還裝死!來人,給我取盆水來,把她給我澆醒——”
趙侃侃一向驕縱,他張口吩咐,使人趕忙轉身照做。可趙侃侃先等到的不是一盆冷水,而是個身挎長刀,怒不可遏沖進府中的人。
趙留行申時接到消息,就跟勛衛那邊告假往家趕。
怎料,等他到家后,見到的只是兩個被鎖在屋內的女使,柳善因和孩子早已不見了身影。
趙留行瞬間怒氣上頭,砸了困住長夏和土酥的鎖,轉頭就奔向了護軍府。
小園外,趙留行氣勢洶洶,步履匆匆,長刀撞在鐵甲上的聲音讓人膽寒,使人們卻還是盡力阻攔著,“三郎君,三郎君,您怎么不說一聲就回來了?今天四娘子歸家探親,家里都是女眷,阿郎又不在家,您這樣貿然過去是不是不太合乎禮儀。您容我通稟殿下一聲,通稟一聲便好。”
可他們做到這般,趙留行哪還有那樣好的脾性,跟他們好好說話。瞧他利落抽出長刀,明晃晃照在使人臉上,跟著赫然將刀刃架上使人的肩,眼帶殺意地沉聲說:“滾開,想死,還是想活?”
“想,想活……”
使人做出選擇顫顫挪步,誰會想死呢?
趙留行見他做出選擇,沒再與之廢話,惡狠狠拎著長刀沒進昏暗的長廊,一刻未停向著燈火通明的飯廳奔去。
與此同時,飯廳這邊提前偷跑過來報信的使人,神色慌張來到賀盈安面前如實相稟。
賀盈安聞聲面色一變即刻回頭質問:“廢物,一群廢物,他怎么來了?是誰通知他的!不是叫你們把那邊的人都給看起來嗎?”
“是……是啊,奴是把她們都……”使人應聲時肉眼可見的慌張。
賀盈安察覺不對轉眸看向趙溫香,未曾想……
趙溫香正挑眉將她相望。
第40章 第40章接你回家
賀盈安盯著趙溫香看了半晌,她到底是低估了她的膽量,但畢竟她在暗,趙溫香在明,賀盈安并不能因為此事追究趙溫香分毫,可該結的仇,卻在彼此的對視中悄然結下。
趙溫香不懼,她明白今朝只要屈從一次,將來便是無盡的拿捏,所以她絕不低頭。
廳堂的夜色很靜,座前的燈火燒的很旺。
趙溫香諱莫如深,她轉過頭好似聽到刀劍劃過地面的聲響,眾人也跟著抬眸望,一
直待到院中驟然泛起寒光,愕然聲紛紛四起,“這閻王怎么來了……”
趙留行提刀奔赴,只為一人而來。
他的明光鎧在燭火的照耀下,晃亮了眾人污濁的眼,更照穿了他們虛偽的心。在場的人無不被他狠絕的模樣恫嚇,唯獨趙溫香松了口氣,她斂下雙眸故意起身離開了柳善因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