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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大娘搬出老太太,使人們掂量掂量沒有吭聲。
趙溫香趁機跟老嬤使了個顏色,“母親要人就讓她往老太太那去要,徐媽,把人帶走。”
老嬤就這么明目張膽將人帶離,柳善因慌著想要跟去,卻被趙溫香跟她偷偷搖頭示意,柳善因別無選擇,好在那邊還有乳娘跟著,只得咽了這口氣。
而后進了護軍府,使人就不再怕柳善因逃跑,便也不再跟看犯人似的跟著她們,紛紛抬腳到那邊復命去。
趙溫香走進連廊望著那幾個另人作嘔的身影漸漸遠行,轉眸寬慰起柳善因,“莫擔心,恭順堂是這兒最太平的地兒。就是那位想過去造次,也得掂量掂量老太太的身體。”
越離眼前人要帶自己去的那地越近,柳善因就越忐忑,她點頭不語。
趙溫香便沒再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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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廳下,五六張檀木桌擺著,坐人的卻只有中間與旁邊緊鄰的那兩張。甚至三房四房的,連個影子也無。
今日這宴擺明了就是沖著柳善因來的。
黃昏微微暗,使人們還沒顧得上為主家點上燈盞。與趙溫香前后穿過精巧的回廊,柳善因每擱幾步便能踩上漏窗灑在地上的殘陽,她一直垂著頭,于心下一遍遍怪罪自己。
她怪自己總是這樣彷徨,她怪自己為什么不能保護好身邊的人,她怪自己又給趙留行添了麻煩……她怪來怪去,卻始終沒怪那些人分毫,可善良的人就是這樣,總把刀子捅在自己身上。
趙溫香沒有回頭,自然看不到女郎的哀傷,她似乎胸有成竹面對眼前這一切。
待到轉角出現在眾人面前時,趙溫
香揚聲喚了句:“母親。”
半晌不曾抬眼的賀盈安聞言舉目看向廳外的人,母女倆在對上眼神的一瞬,心照不宣。賀盈安收起那串被她盤得發亮的朱砂串,裝作若無其事道:“去哪了?老四好不容易回趟娘家,就等你了。”
趙溫香答曰:“讓母親掛心,女兒去了趟二姑家。”
賀盈安不說話,她挑眉看廳外人收放自如。
趙溫香配合著她轉眸將柳善因推了出來,“擅自做主把柳娘子和孩子接到府上來了。”
可不等賀盈安接茬,她那好兒子趙侃侃便瞠目大呼:“大姐,你什么意思!你不知母親一心想促成表姐跟三哥的婚事,你這時候還把他們接過來,不是誠心氣母親嗎!”
賀盈安依舊面無表情坐在原地,就好似這事與她半點關系也無,全然是眼前人的主意。她瞇起雙眼凝眸于柳善因,厲聲問了句:“趙大娘,你叫她來做什么?”
虛假的面具戴的多了,就連趙溫香自己也分不清真假。
只見她在賀盈安說出這句話后,趕忙虛情假意道:“母親恕罪——女兒這不念及三郎自上次跟父親鬧成那樣后,和家里的關系一直沒緩和,實在放心不下就特意跑了二姑家一趟。”
“女兒知曉三郎脾氣倔,定是不肯輕易低頭,所以不得已才前去勸說柳娘子……柳娘子也是個識大體的,她此番前來,也是真情實意求和,還望母親千萬莫要動怒。”
趙溫香裝模作樣,說得眾人都以為這回真是她多管了閑事,絲毫懷疑不到賀盈安頭上。
柳善因站在原地,不知如何稱呼座上人,只得鞠躬示意。
賀盈安對一切心知肚明,自是不可能為之惱怒。
只是她不語,鬧得廳中人跟著惶然,他們知曉臨芳長公主的脾氣,怒時如山搖,靜時似霜降。
趙溫香則泰然垂目立在廳外等著接招。
直到許久之后,當那句低沉的,“該和解的是阿郎和老三,與本宮無關。可既然來了,就先坐吧。”自賀盈安口中說出,趙溫香趁勢抬頭奉承了句,“母親寬宏。”轉眸便領著柳善因坐進了旁邊的那張桌上。
只是眾人不明緣何長公主今日如此淡定?如此寬宏大量?
但既然眼前人沒有動怒,就已是大幸,沒有人愿意去蹚那沒有必要的渾水。
柳善因怯生生坐在趙溫香身旁,屁股甚至不敢全部坐上凳面,周遭人遞來的目光更是叫她如芒刺背。直到這一刻,她仍是沒有猜出賀盈安今日這樣兜著圈子將她帶來,意欲何為。
對面坐著的趙四娘卻在看了一眼賀盈安后,忽而開了口:“孩子呢?大姐不是說帶了孩子過來?”
柳善因謹記著趙溫香的話,閉口不答。
趙溫香以為她是認生,便替其接過話茬:“抱去給老太太瞧了。”
趙四娘哦了一聲,繼續去瞟賀盈安,瞧著她也得了她的差使,就是不如趙溫香辦事妥帖,感覺再說幾句就得露餡。賀盈安聞聲掃了趙溫香一眼,她的擅自做主,似是惹得她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