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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珠終于是安靜了,看著陳懷衡發了火,只緊抿著唇,眨巴著眼睛不敢再吭聲了。
她是不怕他生氣的。
她只是怕他若氣起來真不叫她去見了。
陳懷衡見她終于閉嘴,也不再理她,回過了身去合眼休憩,可大抵是叫妙珠氣的,橫豎是睡不著。妙珠大概以為他沒動靜是睡著了,便從他的身上跨過往外去。
陳懷衡還聽她嘟囔著罵了一句:“小氣死了。”
第49章 他才是狗吧,他已經被她耍……
這些時日因著太皇太后離世一事,宮里頭上上下下也都忙著。
死后七日最不得安生,陳懷衡善始善終,連帶跟著做了七日的戲,總歸人死了,七日過后,他也功德圓滿,沒有什么道理不去做這場戲。
她一死,那掌印太監便揚眉吐氣了。
之前因著岑岑的事他沒少被太皇太后針對,如今她死了,他便又想著往陳懷衡的晃。
只是,陳懷衡也并沒有因為太皇太后離世而就去寵幸他的意思。
又或者說,他對太監群體的疏離也并非全然是出自太皇太后。
司禮監、東廠......這確實是些能讓他省心的部門,他們的存在,可以為他做很多見不得人的事,可是,他并不需要去重用他們。
他對黃堅白的冷淡一如既往,他在這點上和那死去的皇祖母是相同一致的。
黃堅白也意識到了大勢早已隨他而去,在懦弱的仁宗離世后,他們早就由盛轉衰。司禮監,終究還是只能是皇帝的私仆,并沒有做大的可能性,至少......陳懷衡在位期間是不可能的。
今個兒是太皇太后的頭七,送過了太皇太后之后,黃堅白便踏著雪回了自己的住所。
京城的最后一場春雪沒有想到竟落了整整七日,一直不曾停歇,或許是不甘心,太皇太后那不甘的怨恨將這場雪都拉得離奇長遠。
回了住所之后,他先是去看了岑岑。
岑岑現下已經很少去說胡話了,可不說胡話時,他便不說話了。
只是今日不知是怎么了,嘴巴里頭又開始絮絮叨叨念起了那句“幺兒......要死人嘍。”
哎。
黃堅白也難得沒有捂著他的嘴,不再叫他去說。
說罷說罷。
黃堅白想著,他自己若運氣好些,也還能再挺幾個冬季,若挺不過去,也要去嘍。
他也難得生出幾分苦澀,從沒想到幾年前被趕出乾清宮后,便再也回不去了。
仁宗在世之時,岑岑尚得帝心,而太皇太后也沒想過對他們下手,太監們的日子可比現在好過多了。
“他不是皇帝,他不是......”
岑岑不念叨那句傻話了,又開始忽地念起了別的話,黃堅白一開始也不知道他在絮絮叨叨念著些什么,只知道他這是又換句話開始叨叨不停了,湊過去一聽,竟只聽他在念著:“他不是皇帝......他不是皇帝......”
這話便太不像樣了。
他不是皇帝,誰又能是皇帝呢。
他問他:“傻子,在說些什么呢。他不是皇帝,誰是呢?先帝?他早已經殯天了......”
“是三皇子,是三皇子!”
岑岑突如其來的發作讓黃堅白眉頭緊蹙,只覺他這些話實是莫名至極,然而,岑岑忽地起身,跌跌撞撞往衣柜那邊去,在那底下掏啊掏,黃堅白起身跟了過去,就見他掏了份圣旨出來。
這圣旨瞧著已有好些年頭,外頭都已經泛黃乃至破敗。
當初仁宗先是立下陳懷霖為帝不錯,可后來那份詔書被太皇太后毀掉了,至于岑岑手上這份......
是他后來自己背著所有人寫的,他重新寫了立陳懷霖為帝的詔書,又偷偷拿了皇帝的章印蓋上。
他留下了仁宗最先的遺愿。
陛下啊,他原是要立他的三子為帝。
而非是陳懷衡啊。
大概也沒人猜到怯懦的岑岑會做這樣的事出來,這份詔書他便一直從前朝藏到了今日,便是進了冷宮之中也不曾丟棄。
黃堅白拿過了他手中的東西去看,面色轉瞬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