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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太爺也低調為上,并不應酬,三太太倒有心高調,但三老爺已經去了京城,她自己又分家獨自居住在外頭一處院子里,沒有任何理由接觸二房,不由得抱怨老太爺:“好端端分什么家?這下二哥的榮耀也沾不上半點?!?
一家人就要啟程往京城去。
卻不想曹家大太太來送行時笑道:“我正好也要往京城給我爹做壽,不知可否搭個伴?”
崔氏自然是一口允諾,就當結個善緣。
轉天三太太哭哭啼啼求了來:“聽說三老爺在京城養了個小,明明在二哥眼皮子底下可二哥也不管,嫂嫂,您可要替我做主?。 ?
“你可將話說清楚了?!贝奘险?,“誰家大伯哥能管到弟弟房里去?再說那小妾是三弟自己納的,又不是我家老爺給他納的,如今分家了難道還能管這個?”說著就要人將三太太送走。
“二嫂!”三太太哭得涕淚橫流,“那您就帶我去京城吧!我要親眼看著那個殺千刀的!”
“我不管你家務事,但順路捎你去京城卻可以?!贝奘弦淮a歸一碼,應了下來,“不過你要舉止妥當,還有曹大太太跟我同行呢。若是有什么不妥的,我可當場就翻臉?!?
“好好好!”三太太一疊聲應了下來,歡天喜地回去收拾行李。
顧一昭得知這件事之后就給崔氏出主意:“三嬸歷來主意多,如今分了家您又鎮不住她,不如帶個人管著她?”
“我巴不得有人能管她呢。”崔氏愁眉苦臉,“誰知道跟了這么個破落戶,我一路不得提心吊膽就怕她出什么幺蛾子。可誰管得住她呢?”
“我記得我們大姑母隨著姑父搬遷去了京城,她是祖母唯一的女兒,肯定祖母心里惦記得緊,不如您說動祖母,讓她出面跟著您去京城?”顧一昭給崔氏出主意。
顧家這位姑母名諱喚作依音,嫁到了一戶讀書人家,前幾年搬遷去了京城。顧家老太太自打大兒子去世后就對萬物了無生趣,平日里也總是念叨這個女兒,只要勸她兩句,肯定能說動她去京城。
崔氏越想越高興:“還是小五聰明?!?
果然沒說幾句話,顧家老太太就被說動,跟著太太一行人去了京城,有了她這位長輩坐鎮,三太太也老老實實跟在隊伍里,并沒有鬧出什么大差錯。
一路上曹太太仔細觀察五娘子,原先只看出她皮相生得好,表面行為舉止極好進退有據,可仔細接觸才發現她智慧有余,每每遇上急事也都不驕不躁,進退自如,心里就越發滿意。
雖然太原府離京城不算遠,可當一行人真正到達通州時也已經到了初秋。
踩著銀杏黃葉進了通州城,只覺得秋高氣爽,崔氏看頭頂的深邃藍天,不由得感慨:“一下就開闊了起來?!?
“是呢。京城最好的天就是這時節,倒被咱們趕上了?!辈艽筇哺Γ戳饲邦^樹下熟悉的仆從,笑道,“前頭那是我家人來接我了?!?
仆從上前:“聽說大奶奶這些日子要來,小的已經在這里等候了半月,就怕錯過了,少爺在自家宅子候著,就等著大奶奶呢?!?
曹大太太就跟崔氏道別,一路走過兩人極為投契,崔氏也不跟她客氣:“先送你回家安置,等回我們收拾停當了我再給你下帖子。”,兩人說說笑笑告別。
顧家也有個仆從來接人,是老爺身邊的青云,他上前笑道:“老爺公務繁冗脫不開身,所以讓小的來給老太太賠罪,再者老爺吩咐了,今晚各位主家們就在自家宅子里休息一夜,明日里趕路,正好下午能到城里。”
顧介甫是公職人員當然不能擅離職守,但顧老三呢?他不過一介商戶,按道理應該來迎接嫡母,這是不要孝道了?崔氏心里納悶,不過面上卻不表露出來。
“老三人呢?”顧老太太卻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呃……”青云一時卡殼,不過他對答如流,“小的只跟著老爺,不知道三老爺的事,只知道老太太、太太、三太太要來的信件老爺早就讓咱們兄弟遞給三老爺了?!?,先把二房摘得清清楚楚。
三太太惱怒,覺得這奴才簡直是趁機上眼藥,嘴上還要替丈夫遮掩:“娘,老三從來事母純孝,想必要么是三老爺忙著雜務一時忘了,再者他肯定是想到有二哥處處周全就沒有再過來一趟。咱先趕緊去歇歇吧?!?
老太太這才作罷,一行人就往通州城里顧家的宅子里去。
這家宅子是顧家特意修建來給家人進京歇腳的,所以雖然窄小但很是舒適,顧一昭躺在溫暖的被褥上,終于舒舒服服做了個好夢。
然而第二天清晨她還在夢鄉里,就聽得外面一陣喧嘩,大街上似乎有沉悶的鐘聲,還有衙差的呵斥聲,似乎有什么大事發生。
還沒等她爬起來,四姨娘神色凝重進了內室:“小五,出大事了,太子薨了!”
第97章
四姨娘如今也耳濡目染學了些講究詞,顧一昭顧不得取笑她,只問道:“還能回家么?”太子去世,朝堂局勢肯定要經過復雜的變遷。
可是太子的葬禮太過盛大,京中祭祀樂事停滯十三日,嫁娶停滯三十日。顧家女眷一行人就被攔在了通州城里,暫時進不了城,雖然七日出服,但從初喪到小殮、大殮、發引、安葬典禮要耗費至少一個月。
也就是說他們要在消息不通的通州別院至少待一個月。
崔氏不愧是大家主母,雖然沒遇過國喪,但錯愕之后就立刻吩咐家人布置:除去屋檐下掛著的大紅燈籠、門上貼著的紅對聯、命令上下都除去亮色首飾,不許大聲喧嘩取樂。
顧一昭也打起精神,幫著崔氏布置:去街面上的店鋪購置素服、麻布、經帶、麻鞋等物,采購素食以供吃用。
小小的通州城擁堵了各色人等,一時之間鋪子里素布麻布都漲價了,還好五娘子身邊帶著的豆蔻要往京城販賣貨物,身邊的貨船里滿載布料,才從中挑選了些素色無花紋的粗布。
豆蔻自己也機靈,索性也不往京里去販賣了,趕緊在通州城里賃了個不起眼的店鋪,將貨船里的粗布麻料盡數都擺攤開售。
這些被阻攔在通州城里的都是要往京城里去的,非富即貴,都急著要服孝免得落人口實,所以毫不講究價錢都盡數采購進來,豆蔻的布料一銷而空。
等她自己拿著賬冊算完后自己先嚇了一大跳:“小姐,我們足足賺了五成利!”,比進京城開鋪子還要賺得多。
顧一昭點點頭:“等通州城解禁你就回蘇州府再去販售本錢進來,我們在京城的分店可以晚些開,反正爹爹做京官最少也要三年?!?
她自然是賞罰分明,給豆蔻一筆豐厚提成,旁邊麥花湊趣:“這回豆蔻姐姐回家,婆母是怎么也沒話說了?!?
豆蔻苦笑,不說話。她婆家好是好,可總是催她生孩子,眼看成婚兩年她未生育,剛成婚時那些熱情就冷淡了不少,為了躲避婆家冷漠的氛圍她索性從不回家,只在外面幫著五娘子做生意。
這回眼看是賺了錢,可她猜得到婆母肯定不會因為錢就改觀:“錢是賺不完的,沒有孩子你們倆賺那么多都沒用。”,說不定還會勸她求五娘子恩典不要在做生意了。
山茶知道那些彎彎繞,趕緊將話岔開:“娘子,我們店里的大匹麻布賣出去了不稀奇,怎么巴掌大麻布也能賣出去?”
顧一昭看豆蔻一眼,不動聲色答話:“除了素服,麻鞋也要用小塊麻布,還有官員戴的紗帽,都要用麻布包裹,所以小塊麻布也能賣得動?!?
待到丫鬟們都散去,她就示意豆蔻過來,小聲問她:“這件事可要我出面跟你婆家說說?”
豆蔻冰雪聰明,一下就明白過來,滿臉慚愧:“當初娘子搭救奴婢又給奴婢管事之位,已經待奴婢恩情深重,哪里還能勞動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