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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寧也明白了他的意圖,起身帶著妹妹往船頭過去,一邊道謝:“多謝兩位。”
“客套什么?!毖鳅Q白嘿嘿笑,“我最是仗義不過,不信你去京城問,誰不知我仰鶴白號稱青崖客,最是行俠仗義!”
迫不及待吹噓自己,似乎剛才那個為難逗弄姐妹的人不是他。
顧一昭也被逗樂。
侍衛將船停泊岸邊,姐妹倆準備下船,船艙里卻伸出劍柄,蕭辰的聲音仍舊低低:“扶著吧?!?
兩人扶著劍柄下了船,踏踏實實到了岸邊。
回過身還要謝,卻見長蒿一點,船已離岸,烏篷低垂,哪里還能看見兩人蹤影?
“這蕭世子倒好心,不然沒有船娘幫助我們還真不好下船?!痹锔锌痪?,“可惜就是沒謝人家?!?
“走了也好?!鳖櫼徽鸦赝麩艋鹜鞯呐P波閣,“免得人多眼雜,說不清楚?!?
回到臥波閣飯已經吃完,上了各色干果水果點心,正喝著茶,內里也尋了女說書,講些市井本子供鄉君解悶。
也是她們運氣好,正上樓時趕上岸邊放焰火,“砰砰”幾聲響,大家都驚喜歡呼起來,湊到窗邊看焰火,姐妹倆也就順勢湊進了人群。
六娘子小心湊到顧一昭跟前,神色很是忐忑,顧一昭沖她微微點點頭:“已處置妥當?!?
六娘子明顯松了口氣,臉上也多了些血色:“謝謝五姐?!?
等放完焰火鄉君露出困意,宴席也就該散場了。
晚上躺回自己床上時已是子時,顧一昭累得癱軟躺平,四姨娘心疼得幫女兒揉肩膀,一邊抱怨:“以后還是莫管家了,身體要緊?!?,別人宴席散了就能去休息了,女兒卻要看著宴席收場,命各處巡邏,清點器皿,干不完的雜活。
顧一昭就笑:“管家雖累,可好處多多啊。”,不然她何必接這么個勞什子。
“自古財帛動人心?!彼囊棠飮@口氣,“說起來三娘子也應當這么想的?!?
女兒走后她就將三娘子送到大姨娘身邊,大姨娘也是才知道三娘子去做什么,當即給了三娘子幾個耳光。
四姨娘固然嫌三娘子惹事,可看她挨打還是有些不忍,出面勸架:“算了,都是孩子淘氣,你私下教育就是,別當著丫鬟給她沒臉。”
大姨娘推開四姨娘手狠狠道:“就是要人多讓她這個蠢貨長教訓?!?,半天才收著憤怒,換上平日里端莊的面孔:“她差點連累全家和其余姐妹,害得我們家成為笑柄,自然要教訓教訓?!?
四姨娘懶得看她那副面具聽她說冠冕堂皇假話,就索性找個借口離開,讓她們母女自己去處理。
顧一昭嘆口氣:“幸虧老爺太太那里不知道?!?,否則說不定還要胡亂尋個人家將三娘子出嫁出去。
“只盼著這幾位惹事的大神盡早告辭?!彼囊棠镞@回也后怕起來,“還是關上門過我們的安生日子最好?!?
然而沒過兩天居然又見到這兩人。
姐妹三人下課了,居然在回府的路上又遇上那兩位太歲。
仰鶴白還是笑瞇瞇自來熟的樣子,主動打招呼:“這么巧,又遇上了?!?
顧一昭警惕不語。
仰鶴白只好笑著解釋:“易大家曾與我姨母有親,故而特意來拜訪?!?。
原來如此,元娘子便帶著妹妹給兩人行見面禮,又道謝:“當日多謝?!?,因著七娘子在場就沒明說謝什么。
“不謝不謝?!蹦茄鳅Q白對上元娘子,就不似剛才的桀驁,反而變得溫和知禮,“說起來還要謝過顧家元娘,我生來最怕蚊子?!?
真是厲害,不過幾天功夫,他就查到了大姐的排行,還知道了大姐曾帶自己一起驅趕客房的蚊蟲。
顧一昭蹙眉。
這人說話也太顧頭不顧尾了,要是外人不知道的聽起來,還當顧知府叫女兒親自給旁人殷勤驅蚊呢。
還好大姐腦子快,迅速開口。
其實曼寧自己也不提防他這么說,心如鼓擂,卻還記得趕緊回禮:“都是仆從所做,我不過指點著布置,動動嘴皮子而已?!?
“顧娘子客氣了……”仰鶴白就有板有眼跟曼寧客套起來,倒真像是個風度翩翩有禮貌的鄰家兒郎。
顧一昭對紈绔子弟始終懷抱警惕,見他沒什么正事,就打斷了他的話語,匆匆道:“姐姐,娘還在等我們呢。”
曼寧有了臺階下,知道妹妹是在胡謅解圍,就也順勢道:“不好意思,我們還有事,就告辭了?!保f罷帶著妹妹們拔腿就走。
“是是是,是該走?!毖鳅Q白連連點頭,順著她說,趕緊讓到路邊,做出個請的姿勢,“諸位請。”,還主動招呼蕭辰:“表哥退后點,別擋著人家顧娘子。”
不遠處站在路邊的蕭辰:……
等他們都走后,他就斜睨了仰鶴白一眼:“生來最怕蚊子?”
“是誰夏日跟人打賭跳進太液池荷葉下躲著過夜,被叮得滿頭紅包都笑稱自己不怕蚊子?”
“怎得忽然就怕蚊子了?”
仰鶴白不好意思:“人家小姑娘面皮淺,好心布置一番,謝謝人家哪里有錯?”
蕭辰搖搖頭:“顧介甫此人圓滑至極,是個一心鉆營的,我勸你你別打不該打的心思?!?
“我看顧元娘雖知禮端沉卻不懂變通,若是日后顧介甫日日催她逼你為岳父的通天路籌謀,她應當不會反抗,也不會來逼你,只是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你害得她過得苦悶怎么辦?”
“誰說的?”仰鶴白耳尖子泛紅,“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廢物?”
蕭辰呵了一聲,沒說話,意味盡在不言中。
仰鶴白想反駁,但想起自己過往事跡,實在找不到什么可反駁的,只是哼了一聲:“你瞧著吧,我也是能干出一番事業的,定讓叫你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