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棲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的確。”許堯臣看著父親深思的臉,良久,父親才將手上的文書交給他,站起來,背過手道:“堯兒,日后你與謝預勁同朝為官,切莫得罪于他,此子小小年紀便是心狠手辣,心思極深,假以時日,等他身居高位,這朝中還不知是如何腥風血雨。”
許堯臣接過文書,父親還在繼續道:“在朝為官,重要的是審時度勢。”
為官數年,許堯臣時刻謹記于心。
第19章 生路“天底下竟還有這樣一出好戲。”……
在邊境的動亂平定后,謝預勁回府的次數越來越少。
稚奴滿身的藥味,依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宋枝鸞日漸消瘦。
冬日已至。
春日的約定還遙遙無期。
國公府里的樹木裹上銀裝,路上若不及時清理,便會有打滑的冰溜子。
宋枝鸞開著窗,望著門外紛紛揚揚落下的雪,心底一片荒蕪。
“殿下,將軍來了。”
宋枝鸞緩緩側首。
謝預勁一身墨色,大氅上落了點點雪花,進來時卷起的風霜一路傳至內室。
融化在紅爐烘烤蒸騰的熱氣中。
饒是室內溫暖如春,看著他,宋枝鸞仍感受到了一絲寒意。
“最近你怎么這么忙,”她啟唇,語氣有著掩飾不了的疲憊,“我想見你卻總也見不到。”
謝預勁站在門口沒有動。
宋枝鸞感覺五臟六腑又開始疼,細細密密的疼痛沿著脈絡攀上脊背。
喉間生出癢意。
她捂唇咳嗽了一陣。
室內的陌生藥香讓謝預勁下意識皺眉,他走近,伸手去探她的額頭,“不舒服?”
宋枝鸞抬起眸,坐起身之后輕晃了晃腦袋,“冬日常有的癥狀,沒什么稀奇的,總歸要不了命,我給你傳信不是為了我的病。我想問問你我長姐的事,如今可有一點眉目了?”
謝預勁的視線與她對上,聲音仍是毫無波瀾,聽不出任何異樣。
好似他當真在忙著這事。
“很快。”
“這樣啊。”
宋枝鸞聽到了回答,心里寒意更甚,強撐起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下拉。
與宋懷章的話何其相似。
她沒有問很快是多快,也沒有問還要等多久。
她已經問的夠多了。
日復日,月復月,一年又一年,她在宋懷章的“很快”里等了十數年,盼著他即位稱帝,以為那時便能如愿,可也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謝預勁的這句“很快”,她已經不敢去細想。
“知道了。”
青年立在榻前,宋枝鸞沉默地鉆進被子,背對著他躺下。
沒多久,門被推開又閉合。
“現在不是時候……”謝預勁離開后,宋枝鸞自說自話,臉色似乎又白了一點,“看來還得等等了。不知道來年會不會有點希望呢。”
宋枝鸞覺得這種漫長,無能為力的等待,當真是世上最折磨人的事,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連再多說幾句話的力氣的都沒有。
午間的時候,許堯臣來了。
宋枝鸞讓他在暖閣等著,讓侍女提了兩壺酒前去,一坐下,她便兀自喝著。
許堯臣看著她,良久沒有說話。
“很快了,很快了,你聽見沒有,許堯臣,”宋枝鸞說著醉話:“再等等,等等,很快了……所有人都在讓我等等,可是卻不告訴我究竟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她眼眶涌出淚水。
“一個個都假惺惺的對我好,說我想要天上的月亮也要給我摘回來,好像無所不能,等我真的有事相求,一個個說過的話都不作數了。”
許堯臣看宋枝鸞實在傷心,怕她太過傷神,將酒壺里的酒倒進花瓶里。
“我說的話一直作數。”
宋枝鸞:“騙人。”
“殿下,我不會騙你,從來如此。”
宋枝鸞不知有沒有聽進去,淚水打濕桌面,透著朦朧的淚光,她好像看到了遙遠的記憶里,宋和煙那張溫柔青澀的臉。
“姐姐,我同父親和兄長一樣,都是騙子。”
-
邊境的戰事過去半年,朝堂上的局勢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國公府的門檻,每日都有無數達官顯貴跨過,綾羅珠寶,珍禽奇獸,流雪一般涌進。
入冬之后,宋枝鸞一日三碗藥的養著,藥氣發苦,與她身上的香融在一塊,她鼻子靈,聞著總是昏昏欲睡,室內便放著新鮮的瓜果,驅一驅藥罐子味。
果盤旁放置著許多拜帖,無一例外,都是恭賀謝預勁升遷的駢文,宋懷章即位后,朝中的武將或多或少的被打壓,唯有謝預勁平步青云,傳出皇兄欲封他為相的消息后,地位在朝中愈發顯赫。
稚奴念著拜帖上的內容,時不時看向躺在美人榻上的宋枝鸞,看她閉上了眼,也沒接著念,“殿下可是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