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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枝鸞緩緩睜開眼,眸色死一般的漆黑,“你說,這是喜事嗎?”
稚奴:“殿下?”
宋枝鸞不言。
玉奴此時推門而入,手里握著一卷冊子。
“這是什么?”
宋枝鸞坐起來,稚奴將滑下的被褥往上拉了拉,在同許堯臣大醉一場后,她便讓玉奴注意謝預勁的去向與前朝的動靜。
長姐還活著,能指望的人只有她。
即使沒有人愿意幫她,她也不能放棄。
玉奴面色很難看,“殿下一看便知。”
宋枝鸞拿起里面的冊子。
這本冊子很舊,但頁面沒有落灰,看得出主人經常翻看。
她沒有任何心理準備打開。
先聞到的是淡淡的血腥氣。
里面夾著的是用布拓印的一封血書。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血氣力透紙背,字跡稚嫩,已有如今謝預勁筆下的幾分神韻。
宋定沅、宋枝鸞、宋懷章、宋和煙、宋亮,宋縝……
已死之人的名字上,還有一道道新添的血痕。
宋枝鸞看著上面的名字久久沒有回神。
玉奴偶然進入書房密室,原想為宋枝鸞找些謝預勁的把柄。
只要人性尚存,便會有弱點,待殿下醒悟之后,自然派的上用場,既然好言相求沒有用,或許久居高位的謝將軍也是時候常常被人威脅的滋味。
但這封名冊的存在,還是遠超過她的意外。
在看到宋枝鸞的名字出現在血書上時,玉奴想
起稚奴對她說過的夢,殺意升騰而起,一路走來,臉色都十分凝重。
宋枝鸞看完這封血書,心里出乎意料的平靜。
從前種種,到如今,竟都像個笑話。
卻說的通了。
謝預勁為何對宋家抱有如此大的恨意,她已經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在謝預勁這里,永遠不可能再為長姐尋一條活路了。
渺茫的希望也在今日破碎。
許堯臣的話是對的。
她不該將所有希望寄托在謝預勁身上。
數不清是第幾次失望,宋枝鸞有些驚嘆自己的接受能力,相同的戲碼幾次三番上演在她身上,宋枝鸞認真的在想,她上輩子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這輩子欠他們的不成。
“做的很好,玉奴。”
玉奴道:“殿下有何打算?”
宋枝鸞搖搖頭,讓稚奴將這冊子放回原處,屋外大雪傾盆,微微啟唇,她咽下一口寒氣。
原來她和長姐一直沒有逃離那樣的冬日。
永遠被背叛,被拋棄。
她原先竟天真的以為,春日總會到的。
十年里,她一廂情愿的愛人都在想著如何殺了她,殺了她在乎的人。
天底下竟還有這樣一場好戲。
第20章 和離“天子有天子的刑臺。”
寒冬的夕陽帶著濃濃冷意,留著殘雪,融化成水打濕地面,走在小徑上,及膝高的花木蜷起冰涼的葉片,拂過宋枝鸞的裙擺。
宋枝鸞屏退了所有人,在暖閣喝了幾蠱果酒,黃昏時分才回。
繁復宮裙長長的拖在雪地上,留下曲折沉重的痕跡。
走過月門,海棠樹下,站著一個身著玄衣的背影。
她慢下腳步,扶住酒熱的臉,試圖看清楚。
謝預勁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看到她的模樣,眼里浮現出一抹她記憶深處的冷色。
“你喝酒了?”
那冷意極淡,很快消失不見。
望清了人,宋枝鸞有些想笑,也當真笑了出來,如今謝預勁在這朝中炙手可熱,獨攬大權,而她只是先帝的一位公主,皇兄不在意長姐,又能有幾分真心在意她。
他是不必再對她有好臉色。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宋枝鸞一步一步,朝眼前人走過去,語氣里還有一絲,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極輕的哽咽。
謝預勁目光深沉的看著她,沒有任何解釋,在他眼里,她的事或許都是不必要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