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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預勁嗯了一聲。
是時候走上正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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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即位的第三年,宋枝鸞拆開了一封從西夷寄來的信。”
第18章 希望“幫幫我吧。”
看完之后,宋枝鸞心神不寧的把信放進信匣里,上了鎖,來不及喝藥,就坐上馬車進了宮。
她與殿內站著的青年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面,那些爛熟于心的話,被宋枝鸞佯裝成小心翼翼的試探:“皇兄,長公主府去年已經建好了,前任西夷王的陵墓馬上要竣工了,姐姐萬金之軀,皇兄不會眼睜睜看著她被逼陪葬的,是么?”
宋懷章身子不好是滿朝文武都清楚的事,縱然后宮充盈,也沒能留下子嗣,大臣們幾次勸他指定繼任者,以防內亂,可他總讓這些人意外,幾次從鬼門關前活下來。
眼前的宋懷章除了那一身病氣,眉目間已經有了宋定沅的影子。
他大概比她更早接到消息,也清楚她的來意。
“現在不是時候。”
“什么叫不是時候?”宋枝鸞表情木楞,指甲幾乎摁出血。
在看過那封長姐的信后,她的手就一直在抖。最是冷靜堅韌的姐姐一度在信上留下淚痕,宋枝鸞不敢想她如今究竟是何處境,“姐姐不過比我大了四歲,卻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那些蠻夷膽敢說要讓長姐和肚中孩兒殉葬,皇兄就算不認姐弟情分,也該顧及顧及我們姜朝的顏面不是嗎?”
宋懷章咳嗽幾聲,低斥道:“小鸞。她不僅是我們的皇姐,也是朝陽長公主,是西夷王的妻,既入了西夷,便要照他們的習俗,顏面,實力強大才有顏面!我們要與它翻臉,必須做周全準備,否則也是白白送臉去給人踐踏,那才是真正的失了顏面!”
宋枝鸞安靜下來,渾身發抖,眼神悲涼。
宋定沅的話在此時,突兀的在她的腦海響起。
【小鸞,這是最好的法子,只犧牲她一人,就能讓百姓安居樂業,免遭戰亂之苦,任何人在父皇的位置,都不會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將和親的公主接回來,你年紀還是太小了,不知事。】
【任何人】
仿佛夢魘。
宋枝鸞忽的頓悟。
原來宋定沅的話,竟還有這層意思。
她看著宋懷章,慢慢挪動腳步,如同失了魂,再不言語。
什么公主府建好了,便接長姐回來。
她的兄長,當真是像他的父親啊,她怎么敢對他抱有期待。
宋枝鸞邁出養心殿。
淅淅瀝瀝的雨聲響在她耳畔,冷風從衣領,寬大的衣袖里鉆進,在皮膚上激起陣陣漣漪。
渺渺高臺之上,她竟聽到了微弱的哭聲。
兄長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
宋枝鸞終于想起了那段被她刻意遺忘的記憶。
那年宋定沅帶著兄長和姐姐一起離開長白坡,姐姐來找她了,可兄長在她們失蹤的那一年里,也同父親一樣,沒派過人來尋她們。
再見時兄長聲淚俱下,一度舊疾復發。
宋枝鸞于是總在為宋懷章找理由,他不能違抗父命,他想救她們而不能,他有更重要的事。
騙了自己這么些年,竟當真了。
他們口中的親情讓宋枝鸞感到可怕,這座舉目無親的帝王家,也如鬼蜮森森。
宋枝鸞想到那日戰火紛飛,宮門大開,天街踏盡公卿骨。
她站在的這座宮殿下,原來也埋藏了姐姐的骨頭。
夜里下了大雪。
宋枝鸞的病發作的毫無預兆,五臟六腑都像沉入了冰窖,她艱難的呼吸著,身上的溫度卻高的嚇人。
不知這樣昏沉的躺了幾日,宋枝鸞聽著自己的心跳聲醒來時,謝預勁端了藥進來。
宋枝鸞懨懨的看著他,眼皮虛抬,身體沉重的像壓著石頭。
紊亂的意識里,有一個念頭,卻在她的腦海里生根發芽。
她不吵不鬧的喝完藥,看著謝預勁,仿佛看見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謝預勁,你能幫幫我嗎?”
青年的手放在她的背上,略有些涼。
“皇兄不愿意幫我,你會幫我的,對嗎?”眼淚無聲的從她鬢邊滑下,“她在向我求救,我想救她。”
謝預勁沉默著。
宋枝鸞紅著眼,熱淚在眼眶里打轉,她死死抓著他的衣角,從未這么放低姿態的求過人,聲音染著濃濃的鼻音,“幫幫我。”
天色已近黃昏,猶如枯葉般的光線斜的從窗欞處灑進房里,落在她半張臉上,清楚的照清淚痕。
謝預勁逆著這縷光,神色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