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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得了空,楊榮清就往督軍和特使那邊湊,大概是因為都是讀書人,能讓他覺得親近些。
白蓉鏡荊中和見他年紀小,又是主帥的兒子,都愛護他,言語柔和可親;
楊榮清也知道謙遜做人,少為這些大人們添麻煩——一時之間,竟交往的很是不錯。
但朝廷派來的文官,到底有正事要做:
荊中和的算盤珠子都磨掉了三層漆,整天帶著自己從戶部組出來的那支小隊伍東跑西顛。
白蓉鏡也忙著和主帥副將等人三天一小會五天一大會,也沒有多少時間指導他的文章。
沒人能找的時候,楊榮清就安安靜靜在自己住處看書;
行軍時也安安靜靜的,端正坐在馬上,不急不緩,幾乎讓人想不起這個人。
寧蕖呢?
寧蕖在忙著放鴿子。
這一場仗還沒打,卻已特別的很。
普通人家道是楊國舅寶刀不老,為國出征;
朝中的風向卻多以為楊國舅兇多吉少——寧蕖橫想豎想也覺得說不通。
或是因為他在宮里消息更靈通些,有些事情在考慮的時候跳過去了,但……
一場對外的大戰乃是國事,陛下怎么可能借此謀害忠臣;
更何況,還是先太后的胞兄,陛下自己的舅舅?
兵甲未動,軍心就亂了,怎么能行?
這風向總讓人覺得怪,覺得不合理。
若是有一人兩人妖言惑眾還則罷了,十幾天攢下來,竟有許許多多朝臣都是這個態度。
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勁頭,到底是哪來的?
就不能相信一下陛下對忠瑞侯府的信任嗎?
所幸楊戎生作為主帥本人似乎倒是沒有受到影響,相反,大軍編隊日益增加,都被治理規劃得整整齊齊的;
不知是將士們心地純粹還是如何,并不見有人受那些謠言的影響。
本不屬京城統轄的地方軍,編入隊伍后也能很快適應,融入的很好。
看來參軍的總歸還是比外面人意志堅定些。
主帥的意志不動搖,軍隊里也就沒事。
但話說回來,寧蕖自己判斷沒問題歸一回事,還是要向京城回稟就是另一件事。
描述里不能摻個人情感,只能客觀闡述,有許多標準;
譬如今日到了哪哪哪、收入糧草多少石、編入軍隊多少人、收集兵甲多少套……
他先寫,還有白蓉鏡的一封、荊中和的一封,三人勉強也算是互相監督;
再由專人負責縮寫到一張小紙片上去,再上鴿子。
密信務必要簡潔,不許多寫什么奉承的套話。
否則哪一日墨水用多了,鳥飛起來就搖搖晃晃的,讓人擔心能不能安穩回去。
出來時帶的鴿子多,越放越少,好在有些還能回來,權作補充。
除此之外,楊榮清未與寧蕖親近的原因還有另外幾點:
寧蕖確然有些文化,但還沒到能和朝臣們談詩論詞的程度;
而且作為一個之前沒怎么露過臉的高位太監,誰也摸不透他的底,更不敢隨意套近乎;
最后一點則是——
無論怎么看,這位督軍內侍似乎都與楊小侯爺親近些。
譬如,半夜陪著楊小侯爺去砸其二弟的門……
哦,不是一起砸,是去勸。
只不過效果不甚顯著,勸又勸不動,拉又拉不開,又擔心把主帥叫來會出人命,只能僵著在旁邊碎碎念。
可憐這位即將拿到大太監的拂塵,再度升官得勢的掌印太監;
面對沒喝酒卻興奮得像是耍酒瘋的楊小侯爺,竟真真是手足無措。
難得駐扎在地方軍營里,不必住帳篷而有屋子;楊駐景當夜敲起了闊別已久的門板,拎著一盒子點心,邊敲邊叫:
“榮清!開門!”
“我是你哥!”
第87章
若非才聽過楊駐景抱怨了一晚上最近胞弟不與他親近;
寧蕖還真以為, 這倆人是會天天挽著手出去玩的關系。
至于抱怨著抱怨著就忽然竄起來要去找人這種詭異行為,寧蕖更是不知該說是習慣了還是看開了。
總之他也只能抱著自己的新拂塵跟上——沒有要拿這個壓人的意思,實在是重要、怕丟;
送來東西的人還幫安芰帶了話, 說一定要他回京后完完整整地還回去,不準有一點兒弄壞了弄缺了。
寧蕖知道這拂塵被送來是圣人的意思, 依舊不耽誤他感激自己這位發小。
伺候圣人忙得都昏了, 還有空來照拂他呢。
楊駐景敲門敲的高興, 里面的人卻不開,聲音聽著還沒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