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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京郊、還有……
皇帝抬起頭,神色間多了幾分篤定。
“安芰。”
“奴婢在。”
“將你的舊拂塵給寧蕖送去一柄。告知他,信鳥兩日一回,不要有拖延。”
“是。”
“若出了什么大事,叫他與舅舅商議,必要時可直接決策——倘若有人作奸犯科,無論身份,一律軍法處置。”
安芰愣怔一下,琢磨過這兩句話里給寧蕖賦上的權力,還是有些擔憂:
“陛下,寧蕖畢竟年輕……”
他了解寧蕖不假,但人手中一旦握住了權柄,就得有極大的毅力才能克制住。
去北境那樣遠,他不能保證會發生什么。
皇帝看了他一眼:
“不是你向我舉薦的么?”
安芰心想自己舉薦寧蕖都八百年前的事了,誰能想到有今天。提拔寧蕖,令其隨北伐軍任督軍,可是陛下為了權衡自己想出的主意。
外面人現在還在高興沈帝師不摻合戰事,收縮了權力,殊不知這督軍還是從他們沈帝師身邊抽過去的。
他只能稱幾聲是,回道:
“他不會讓陛下和帝師失望的。”
皇帝又轉向了二十二:
“把該看的文書都給風采青送去,辛苦他些,不要閑下來。”
雖然是不通情理了點,但是堂堂九五之尊不也在這加班么?
“你說的兩處地方都很好,但還需再重視些……”
二十二和安芰都緊張起來:
還能是哪!
披香苑封上了,絕不可能叫別人住;
風采青是官員,更不可能和宮人住在一起!
姜孚按了按眉心。
雖然知道老師不會疑心他,但秦家打的主意原應是:
風采青被重用,此時中毒,定然會被保護起來;
倘若這位經歷身體不好,一命嗚呼,則是皇帝處置了帝師剛提起來的心腹——真要是不放心,誰會相信刑部給出的報告?
倘若搶救及時,皇帝大為震怒,將其牢牢保護起來,甚至讓其住在宮中某處……
那或許就有任用年輕官員,意圖讓其取代帝師舊位的嫌疑。
姜孚在心中冷笑了一下。不是愛算計么?就讓他們算個夠好了。
反正任外人如何鬧,他都知道:
他信得過老師,老師也信的過他。
“叫他修養好身體,然后住到你們那里去。”
他指的是暗衛們的居所。
二十二猛地抬頭。
……
京城氣氛緊張,楊小侯爺的日子卻還是一派優哉優哉。
他爹除了不讓他去打牌,別的都放任自由;
楊駐景每日吃得飽,睡的暖,哪怕是整日行軍也消耗不完他的精力。
再加上偶爾其他人切磋切磋射技,摘幾個草編的獎章,收獲一派敬佩目光——
哇,這簡直就是為他打造的生活。
唯有一件煩心事,近些天越來越擾著他:
他的二弟似乎在躲他。
第86章
楊戎生的第二子榮清向來得父親喜愛, 這是滿京城都知道的事。
最明顯的地方,莫過于他這個名字:
“榮”,與“戎”同音。
尋常來說, 子女哪怕是提到寫到父母的名字都要避諱過;
楊榮清卻結結實實在名字里用了和父親同音的字——雖然這也并非出自他本意。
但正因為這名字是父母為他起的,才顯得張揚。
幾乎是把“喜歡這個孩子”寫在了他臉上, 寫在了他命格里。
逢人說起, 便笑的和花兒一樣。
而且這喜愛不曾因為他年齡增長有過半分減退, 向來是要什么給什么,溺愛比對長子更甚。
楊榮清本人的性子卻意外與這張揚的待遇恰巧相反,自幼就內斂自持, 甚至說得上是寡言少語;
不愛學武,不好弄刀劍,反而愛讀書,愛寫文章。
抓周時抓了根筆,給國舅爺感動得涕泗橫流, 連連說老楊家三代的讀書種子都在這一個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