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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有什么事?明日再說可以么?”
楊駐景聽他語氣生疏,更加不滿:
“沒有什么事, 只是我想見你。”
“不行嗎?開門,給你帶了東西。”
“兄長若只要見我,就不該帶外人來。”
楊榮清的聲音依舊冰冰冷冷的,隔著門聽得很清,說明他已到了門前。
寧蕖有些尷尬, 指著自己,拿口型無聲問問要不要自己先離開。
小侯爺只拉住他,繼續對里面說話:
“寧蕖是陛下欽定的督軍,本就擔著監察的職名,怎么算是外人?”
“……”
里面安靜了一會,似乎是在考慮要不要向這位督軍太監請罪,但最后還是冷硬說了句不明不白的話:
“除了你我兄弟之間,其余都算外人。”
“?!”
“我不明白你這是什么話……那父親呢?母親呢?其他弟妹們呢?”
“若我和他們一同來, 你是不是還是不肯開門?”
“…………”
“兄長還是請回吧, 明日榮清再去拜會。”
眼見著小侯爺得不到滿意的反應, 手已經按在了門上要拆鎖,寧蕖更是一陣慌亂不敢出聲的阻攔。
楊榮清對他似有敵意, 雖不明原因,但他也覺得自己在這樣劍拔弩張的氣氛下不宜出聲。
出乎他意料的是,僵持過一會,一向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楊小侯爺還真在自己這位弟弟面前屈服了;
只把帶來的點心放在門前,囑咐了聲早些睡,便神色低落離開了。
寧蕖想了想,覺著這一次的匯報總歸有些新東西能寫。
等到二人遠去,聽不見聲響,門才吱呀一聲開了。
楊榮清走出來,身上沒穿那件軟甲,站的很直;
看看人離去的方向,又垂眸瞥一眼地上的東西。
小廝代他拎起那盒糕點,問他如何處理,只得到一句:
“丟了吧。”
又冷淡又輕,和方才在門里一樣令人著惱。
小廝應了一聲,要去辦,卻又聽這位二公子遲疑半晌,神色間露出些掙扎,良久還是補了一句:
“……不要讓兄長看見。”
……
撫寧驛后,往文州一路上再沒有出過什么不妥。
不在京中少了操勞,不必連宿大夜地陪著那些事情轉;
沈厭卿自覺雖沒有好轉,但心一閑下來,惡化的速度也就慢了。
左不過每日多睡些,醒了就問問到哪里了;
雖然有些事情總是不免讓人擔心,但既然都走上了正軌,那就順其自然,并不是人力能改變的了。
他只能說對自己的謀算有些信心——他的學生也已成長起來,會替他補上邏輯里的缺漏。
在帝王的位子上坐一天,能學到的遠比從書上、從他這里學到的多。
若說此時再讓他給姜孚上課,他也不知該講什么了。
青出于藍大概說的就是如此……
哈哈,畢竟要坐那位置的是姜孚而不是他嘛。
他不過是個學問道理的容器而已。
蜉蝣卿們從前閑著的時候,也會探討他們存在的意義,往往連深帶淺扯了一堆,最后結論卻是:
先帝子嗣太少。
也不能說是絕對的少,只是因為先帝前半輩子忙著打仗,一直沒閑下來;
當時看著沒問題,等閑下來一回頭,才發現子嗣出生都太晚,近成年的太少,想挑也沒得挑。
正常來說,立嫡長就可以了,后面的那么放著就行。
奈何先帝是個心氣高又負責任的,非要給萬姓挑一個靠譜的繼承人。
負責任不要緊,一挑可就出了問題:
姜采薇的性子太過愚仁,做兄長很合適,做君王就差的太遠,早早就被排除在外了。
只要不定那個唯一的嫡長子,這限制可就解開了——在其他皇子眼中,這就是人人都有機會、人人都能上的意思。
既然機會平等,那年長的年輕的也就該一同看待,不該因為太過幼小就錯過這機會;
萬一最合適的人選反而后發,需要點時間才能嶄露頭角呢——
這群驚才絕艷的短命鬼就因為這么個無聊的原因被挑出來,被架成皇家父子之間的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