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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當年先帝行至某某某地,遇上某某某人,再經七拐八拐的一堆奇遇后所得;
先帝他老人家有沒有真的拉開過這把弓不好說;
但既然當今圣上說了這是先帝的東西,那就是意義非凡之物,寄托著圣人的無限期望。
這一寶物賜下的方式更是令人有些坐立難安:
大太監將其端至楊駐景面前,竟不許他去拿;
而是由圣人從龍椅上走下,親手拿起,交到楊千戶懷中。
楊小侯爺手中一沉,不用勾弦便知道此物不凡,當即喜形于色,叩頭連聲謝恩。
眾人看看楊國舅——楊國舅欣慰地點點頭。
二子楊榮清得金索蠶絲鮫函甲一件。
號稱鞣結百層卻輕如蟬翼,水火不侵可抵重弓直射……
等一下,等一下。
為什么是重弓直射???
不是剛賜出去一把力道重得離譜的弓嗎???
沈帝師這一次倒是出面了,親自將軟甲托到了楊二公子的面前,和聲細語說了許多勉勵的話;
還伸手托了對方兩次,才許他俯下身去謝恩。
眾人又看看楊國舅,這一次表情里多少帶了些驚恐。
聽起來,圣人和帝師對這二子的期望不是很符合人倫啊。
楊國舅看著表情也有些僵,但還是硬撐住了,一樣欣慰地抬頭,再咬著牙上下點了點。
他也看不透局勢了。
帝師這些天只有險些被誣陷謀反那一天出過面,后面再沒出現在早朝上,也沒有在宮外露面;
因此,任是誰想分析一下這對久別六年的君臣如今的關系,都只有那一日的見聞可供參考。
至少從那次來看,皇帝和帝師目前看起來關系還算穩定……
但,也沒有崇禮初年那樣親密……
若是小皇帝剛登基那會,哪還用帝師多說;
不及人從幕后出來,拿出畫像那人就已經頭著地被一路拖到外面的臺階底下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皇帝看過了一場鬧劇只點點頭,僅僅是不責備而已。
還有,再者,帝師并未官復原職……
這不是太能確定,但當時“本參軍”的自稱所有人都聽見了。
沈厭卿說話不討人喜歡,但一向嚴謹,說是參軍就絕不會是長史,更不會是二品的少傅。
況且以眾臣對他略帶偏見的揣測,若是真重新收回了權勢,怎么可能不提?
但又穿著新朝服……哇,事情還是太亂太怪了。
圣人把人從文州召回來,管控了幾日,又不給實權,按說主動權盡皆在手;
可是今日又讓帝師露面,還任其耍了一陣威風——或還是事關文州,不得不讓帝師接管?
總之,誰也不肯相信圣人過了六年還會愿意自己被他人掣肘,因此對沈厭卿如今的地位一疑再疑。
同床尚能異夢,君臣爭權又怎會和睦?
沈厭卿還能完完整整地出來轉悠,已經是圣人仁慈心善尊師重道為天下人作表率而不顧自身委屈了——
今日君臣二人分別對楊家二子行賞,可不就是意見分歧的表現嗎?
楊家長子行為跋扈,少管教,但與圣人自小親厚,又有先太后的遺言護佑;
楊家二子則因此總在兄長的遮蔽下,雖然修身好德知書達理,但名氣小上不少。
不能繼承侯位,又沒有官身,說沒有不甘心絕不可能。
若能叫二人的位置翻轉一下……
那恐怕誰辦成了這件事,誰就能把手伸到楊家里去。
這可是大楚如今碩果僅存的異姓侯啊。
沈厭卿才回京城,勢力基本歸零,成了砧板上的魚肉,偏偏還要和自己的學生掰一掰手腕。
若是為保全自身,做出如此背道之舉,誰也不會奇怪。
但為什么陛下又允許……
還是說……
事情實在太過撲朔迷離,沈厭卿又是個不按常理做事的,其行為舉止多有誤導和隱瞞的意圖;
就這樣盯著的話,盯到明年也看不明白。
總之,被召集來見證這一光輝時刻的文武百官都越看表情越是沉重,連賞賜結束后說奉承的話都說不利落了。
大軍必勝,但秋后楊家會如何,可就不好說了。
第81章
崇禮七年三月初十, 忠瑞侯所領北伐軍開撥,自德勝門出。
持虎符沿途調兵調糧,預計經一月左右到達北境茂州, 共集結二十萬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