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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努努嘴。
“記性不錯?!?
是啊,看完記得住才有用,記不住就只是翻了許多廢紙而已。
那得有幾十本書那么厚了,不知道給她看要看到哪年。
她站起身來,踮腳把草螞蚱卡進一個小樹杈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又是一拜。
風(fēng)采青也跟著她一拜,將酒放在樹下,收拾了收拾,準(zhǔn)備回去了。
二十二悄悄回頭看了一眼,鬼鬼祟祟,看見帝師還未回來,還是忍不住問了自己想問的問題:
“你算的精,但楊家若是……”
她話還不及說完,就看見帝師引著姚伏回來,恰好與她眼神對上,和善一笑。
風(fēng)采青知道她要問什么。因此雖然帝師愈走愈近,他還是盡量不動嘴唇回道:
“成則得利敗亦無損,’他們‘冒風(fēng)險也會去做的。不必擔(dān)心?!?
沈厭卿已走到近前,笑著問他們:
“相處倒是和睦。在聊什么?”
二十二知道帝師懂唇語,也不敢瞞,當(dāng)下自首:
“是我笨,之前風(fēng)松筠提的楊家人選,不大推算的明白……”
說罷,她又像是怕被帝師真以為她愚笨不堪驅(qū)使,連忙補充道:
“意思是懂的!只是怕不穩(wěn)妥!”
哎呀!這句話倒顯得像是質(zhì)疑同伴了,不好不好。
一旁的姚伏剛從惠親王陵回來,一幅死人臉,不知在想什么。
帝師卻寬容答她:
“不打緊,本就該都弄清楚的?,F(xiàn)在可明白了?”
二十二急急點頭。
倒不是托大,只是風(fēng)采青都說的那樣清楚了,她這個做首席的要還是不能理解,就太失職了。
……
臨行前,風(fēng)采青回頭看了一眼又一眼。
那草螞蚱綠油油的,像是成了真。趴在樹上,隱在葉間,兩根長須在輕飔中一搖一搖。
第80章
清明一過, 戶部和兵部吵了幾日的糧草問題終于定了下來。
若按往例,攻打北境最是消耗巨大;
路不好走,天干, 又盡是沙子,押運隊伍偶爾還會遇到匪盜——這是先帝大業(yè)未成時的事, 現(xiàn)在大概是沒有了。
再加上押運糧草的人也總還要吃飯, 人數(shù)又是不小, 走一天就是一天的糧食;
到最后,十斤糧草算下來能到地方的竟只有一斤不到。
如此損耗,戶部王尚書每每想起就一陣心中絞痛, 恨不能以身代之;
因此拼著被兵部余尚書嘲諷為不懂打仗的門外漢,也要問能不能折成其他辦法。
譬如,擇些合適人選主持,帶著銀票或是其他憑證,一路上從沿途城市適度收購和領(lǐng)取, 日積月累。
既不傷民生,又能把糧草湊足,最好的是不必支出那么多額外損耗。
須知——運的越多,消耗人力就越多,路上消耗的糧草也就越多。
雖說邊境軍營本有些儲備,但大軍撥過去可供應(yīng)不了多久。
再者,就算是奉著圣旨去的,也總還是不能厚著臉皮把人家原住民的飯吃光。
總之, 王尚書的訴求是:
合理壓縮由國中糧庫撥過去的部分, 再拿出一份規(guī)劃好的計劃, 在行軍集軍的路上逐步收集糧草。
既省去了許多力氣,又能收到新糧。
余尚書的訴求則是:
別的不管, 但是如果玩脫了讓將士們吃不上飯,那就只好讓把戶部上下幾百人都打包送去前線主炊了。
這種折換的方式并非沒有先例,但實現(xiàn)的大多不好,關(guān)鍵只在一個癥結(jié):
誰負責(zé)主持收購?
想也知道,這必是一件肥差;
若是有心,油水能多到吃不了也兜不走,隨便刮過幾下都是金山銀山。
又拿著圣人的旨,理直氣壯。雖說名義上要愛護百姓,可實際上怎么收,收多少,在哪收,都有著巨大的靈活空間。
到時候自己缺著德,讓皇帝偷偷背鍋,下面又敢怒不敢言;
事情一結(jié)了,就可回京城舒舒服服享?!诰┏峭饨Y(jié)下的仇怨,誰還能找過來呢!
因此前朝也不乏有如此創(chuàng)意如此雄心壯志的作為,但往往最后一核算:
明面上的賬是效果不錯,干干凈凈;
到了年底平來平去補不上的虧空,可就不知道是哪來的了。
前朝打過幾次大仗,未見什么成果,國庫卻越打越空,也是其衰弱乃至最后滅亡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