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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那通電話是我忘不掉你才給你撥通的?
這是齊覃想聽的,卻不是她想說的。
“你先放開我。”趙聽瀾嘆了一口氣,隨即目光放空,背抵在冰涼的墻面上,問他討要一支香煙:“有煙嗎?”
齊覃默不作聲的替她點煙,白色煙霧緩緩飄往窗外,她卻是一口沒吸。
“那通電話——”你有沒有半點是為了我。
趙聽瀾生產那天是開年最冷的一天,積雪還沒化,她帶著厚重毛絨帽子下樓丟垃圾,此時距離預產期還有一個周。
那天阿姨剛好出門采購,趙聽瀾想出門透口氣,只得自己小心翼翼的慢慢出門,其實單元門口的積雪微乎其微,但她就是不留神摔到了,動了氣接著就發動了。姑娘家的都不想留疤,趙聽瀾也不例外,鉚足了勁額頭遍布冷汗,她能感知到自己的呼吸一點點變弱,力氣一點點泄掉。
醫院的醫生向來對順產一事樂見其成,護士過來幾趟都說還不能生,等到薛幸幸收到消息匆匆趕來醫院的時候趙聽瀾疼的一張臉猶如白紙。
薛幸幸站在手術室門口等的腳都麻了手術室的醫生才冷靜的走出來。她踉蹌著腳步走進手術室,看著趙聽瀾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樣眼淚都要把口罩濡濕。
彼時趙聽瀾已經簽好剖腹的手術通知書,她仍提著一口氣,啞著嗓子說,“給他打電話。”
薛幸幸慌亂的點點頭,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齊覃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只是陰差陽錯她不小心用了副卡。
一個嶄新的陌生來電,響了兩秒后就被接通,對面是一道壓著聲的清冽男聲,說:“誰?”
趙聽瀾揪著床單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只一個字就叫她流下淚,那頭一連問了幾句,最后說了句莫名其妙就把電話掛掉了。
薛幸幸在旁邊有幾次都要說出聲,卻全都被趙聽瀾無聲的阻止了。
一通長達一分半的、安靜的只剩下幾道淺淺呼吸聲的通話,隨著手術室的大門徹底關閉畫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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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聽瀾打斷他的話,有些苦惱的講,“當時覺得自己快死了,就想著也得讓你知道。”
她當時太痛苦了,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直截了當的從她腦子里鉆出來促使她撥打那通電話。
——我死了齊覃會不會難過。
趙聽瀾生產結束后想,大抵是不會的,否則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早就被猜到是她,然后追著ip過來給她象征性的收尸,順便感嘆一句原來真有傻子會替他生孩子啊。
原來她的痛苦不能算作是他的痛苦。
這句話是比鈍刀磨在身上還要痛苦,好比有人拎著一桶熱油把他浸泡,從外到里榨干每一寸水分,最后變成一具干枯,扭曲而且丑陋的尸體。
更痛苦的是,他根本不記得自己接過那通電話,只記得自己那段時間一直在廟里食素。
很諷刺吧。
她在產房里耗盡元氣,他跪在廟里神態安寧的為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祈福。
“你看起來很得意。”齊覃喉結一滾,驟然掉下來一滴淚,“用那樣拙劣的方法試探不到我的愛后就毅然決然的和我劃清界線。”
趙聽瀾一怔,抬頭看他,那截煙灰掉在地上。
她心臟突的一跳,“你什么意思。”
“不是嗎?”齊覃雙目猩紅,眼睫上掛著一層水珠,眉目間隱隱有怒火,卻又和三年前那樣橫沖直撞的怒火不一樣,這樣的他好像更顯的痛苦。
“三年往返燕城六次,雷打不動的回老宅一趟,逢年過節的祭祀也特意避開時間,北山墓園從早等到晚的感覺真的很糟糕。”齊覃垂著眼睛,大腦僵直一片,完全是用本能去訴說。
“讓我痛苦的方法有千千萬萬種,你偏偏要——”他突然停住話頭,認命般,一股腦的發泄出來,“我那天在給那個孩子抄經祈福。”
“你總說我不通情理,不講道理。那你呢?”
齊覃緩緩直起身子,情緒逐漸平息下來,神情漸漸變得冷漠,“讓你砸馮君是因為他褻瀆你,讓你不要看輕自己是因為你是無價之寶,讓你回到我身邊不是做情人,是光明正大的做齊太太。沒有人會為了一個若有若無的情人抽空三個子公司的資金。”
“連同一整套翡翠首飾是物歸原主的聘禮,隨手選的禮服是很出名的一個婚紗品牌,覺得你穿在婚禮上會很漂亮,十億基金的啟動條件是婚姻不假,但我不是誰都要娶的。”
“我欺你瞞你,你躲我,我認命。”
“阿瀾。”齊覃深吸一口氣,“愛本來就是斤斤計較。”
說完這話他就轉身離開了,留下趙聽瀾一個人在原地發呆,直到滾燙的煙蒂烙在她指尖的時候她才如夢初醒,抬手一擦臉,冰涼一片。
她握上門把手正要推開門,又想起齊覃剛剛走出去,于是轉頭下了樓梯,從二十一層一步步走到六層產科病房,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碰見顏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