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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覃西裝凌亂,額頭上全是薄汗,看見趙聽瀾時突然如釋重負,肩膀肉眼可見的垮了下來。
“你怎么來了?”趙聽瀾看他突然出現(xiàn)十分驚奇。
下一秒,齊覃突然拉住她的手腕拽進懷里,聲音帶著切后余生的慶幸,胸膛不停起伏,“繁繁說你在醫(yī)院。”
趙聽瀾被抱的很緊,聽到他解釋后臉龐有些僵硬,她試探性的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背,嗓音溫柔,“我沒事,是幸幸要生了。”
齊覃松開她,看了眼緊閉的手術室大門,長松一口氣,后退兩步坐在齊墨身邊,臉色白的厲害。
趙聽瀾看他這副模樣有些不舒服,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和他溝通,他一日一日的不加隱藏,進退都無跡可尋,叫她連閃躲都來不及。
手術室的大門轟然打開,護士抱著一個新生兒走出來,齊墨和薛家的人呼啦啦的圍上去,眨眼間走廊里只剩下他們兩個。
“怕我死?”趙聽瀾站在他面前,微微低頭,質問一樣的語氣。
齊覃抬眼看她,眼眶通紅,啞聲道:“怕。”
怕極了。
偶爾午夜夢回都是她渾身鮮血的躺在手術床上,夢見她細若蚊蠅的喊疼,刀割一樣落在他身上。
“齊覃,為什么怕。”
齊覃站起身,理了理發(fā)皺的西裝,和她面對面站著,良久的對視。
他說,“孩子,因為那個孩子,怕你流產(chǎn)時出事故,怕你生孩子時出事故,怎么都怕。”
“所以林姨說我走了之后你吃了一年素,沒想過我生下那個孩子,你是在替他超度嗎。”她仰頭看著他,眼底迷茫,怨恨,不忍。
“算是吧。”他慢吞吞的回,頗有些嘲諷意味:“畢竟你那么恨我。”:
“那平安符呢,是怕我死在產(chǎn)床上嗎?”她攥緊掌心,指尖深深嵌進去,生疼。
齊覃沒想到她會這么直白的說出口,乍一下被她問懵了,隔了半響才點點頭。
兩個人并肩往病房里走,一時間都有些沉默,一直到推開房門,眾人面面相覷后又看向兩個人。
薛幸幸半躺在病床上,房間里血腥味還有些重,她說,“都出去,你留下。”
她看著齊覃。
趙聽瀾是最后一個走的,她看著薛幸幸的目光里有不解。薛幸幸深吸一口氣,對她露了一個笑,“阿瀾,我想吃咱們大學門口那家小餛飩,你幫我去買好不好。”
趙聽瀾當然看出這是故意支開她的理由,但是她一時間又找不到源頭,站在原地不肯走,薛幸幸也不強求,目光又挪向齊覃。
“找我做什么?”齊覃說。
薛幸幸眉眼盡是疲憊,唇瓣蒼白干澀,整個人疲憊又萎靡,半闔著雙眼好似下一秒就要睡過去一樣。
她閉上眼睛遮住眼底的痛苦掙扎,平穩(wěn)的說:“我在產(chǎn)房呆了整整兩個小時十分鐘。”
趙聽瀾心一沉,意識到她想說什么,卻來不及阻止。
“阿瀾呆了整整一天一夜。”薛幸幸滾下兩滴眼淚,“她順不下來,孩子羊水不夠,最后只能剖。”
齊覃霎時間臉色變陰,心臟猛的被人攥緊,“然后呢。”
“幸幸——”趙聽瀾出聲。
齊覃轉頭看她,眼底猩紅一片,“讓她說。”
“二哥。”薛幸幸撲簌簌的往下流淚,第一次這么鄭重其事的尊稱他,“她生繁繁那天給你打過電話的!”
第48章 愛本來就是斤斤計較……
——她在那天給你打過電話。
正值午后,樓梯間里空無一人,齊覃腦子依舊是空的,身體先一步做出決定,扯著趙聽瀾來到了比較私密的頂層樓梯間,目光復雜的注視著她。
比起齊覃,趙聽瀾更顯的格外反常,安安靜靜地任由齊覃把自己拉進樓梯間,兩個人無聲的沉寂著。
“你就沒有想和我說的嗎?”齊覃緊緊的握住她的手腕,眼睛很紅,聲音也顫抖。
這一幕畫面無端和三年前機場一別重合起來,都是一樣的求問。
趙聽瀾輕輕顰起黛眉,聲音很輕,“你想聽我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