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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衛(wèi)生站下料猛,還是葉幸司的體質(zhì)好,兩瓶點滴輸完再量體溫,直接就降到了37度5。
“沒事了。”俞悄甩甩溫度計,做出結論,“在家睡一覺吧,明天就能生龍活虎。”
“37度5,還沒好。”葉幸司靠在墻上看他收拾,腦袋也歪在墻上,發(fā)燒的人就算體溫暫時降下來也乏。
“我們家不到38度不算發(fā)燒。非典那時候我天天37度5,我媽天天雷打不動趕我去學前班。”俞悄掃他一眼,“什么時候這么嬌貴了,不是你絕食減肥的時候了。”
他陰陽怪氣一長串,葉幸司卻只是帶著笑看他,心情很好的樣子。
俞悄想問笑什么,又不想和葉幸司顯得太和睦,結果葉幸司主動開了口,說:“我夢見過好幾次。”
“什么?”這話俞悄就能接了。
“你。”葉幸司說,“夢見你像以前一樣,在我家里轉來轉去,碎碎叨叨。不過夢見的都是那個出租屋。”
那棟搖搖欲墜,孑世獨立的破樓,在前年被拆掉了。
俞悄有次開車經(jīng)過,正好趕上動工,一堆挖土機圍著,他還專門停下來遠遠地看了會兒,一道炮響,半截樓就沒了。
“那樓已經(jīng)拆了。”他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朝玄關走,“我走了。”
葉幸司勾起的嘴角稍稍平下來,看著俞悄坐在玄關椅上穿鞋。
“上次在電視臺,是我不對。”
葉幸司突然提起這件事,俞悄換鞋的速度慢下來,又沉默了。
“那天心煩,抱歉。”葉幸司走過來,也在條椅上坐下,“我看不慣你像照顧我一樣,照顧其他人。”
俞悄在他坐下的同時,起身站了起來。
“葉幸司。”他推開門,回頭看向葉幸司,“你還是話少的時候更招人喜歡。”
如果能給自己的表現(xiàn)評分的話,這個下午,俞悄給自己打8分。
除了扶葉幸司去衛(wèi)生間那一轱轆有點兒混亂,其余的對話和態(tài)度,他自認為都很酷,尤其是留下最后那句話直接關門走人。
帥暈了。
最關鍵的一點,俞悄覺得自己成熟了。
和周行東以及三年前的自己相比,沒有鬧得那么難看,讓雙方都掛不住臉,沒有尖銳與刻薄的撕扯,也沒有老死不相往來。
他能夠像個真正的成年人一樣,最大限度的將感情與工作區(qū)分開,冷靜的處理前任關系。
俞悄催眠一樣給自己洗腦,反復自我夸獎,可他還是被影響了。
他最反感的那種影響:因為一個人,一件事,一句話,不斷的回憶,不斷的思考哪里說對了哪里沒做好。
不斷的、無法自控的去想,對方是否會有相同的反應。
想葉幸司說的那些話,到底有幾分真心。
為什么呢。
俞悄給小蠟發(fā)消息:為什么呢,人為什么總喜歡在結束之后表現(xiàn)得很深情。
周行東是。
葉幸司也是。
明明是他們先辜負,為什么受影響的還是自己。
俞悄:煩。
小蠟:煩雞毛啊,一天跟個哲學家一樣。
小蠟:不失去怎么知道到底喜不喜歡。
小蠟:生而為人,本來就賤。
俞悄摩挲著手機邊緣,有點想反駁小蠟——他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太理性太善良,這么難聽的字眼,他還是不想用在葉幸司身上。
沒等他斟酌好語句,萬洋的消息十分扎眼地彈了出來。
萬洋:壞了哥,葉老師的新電影要撲了。
第91章
葉幸司新電影的首映禮,俞悄沒去。
心煩是一方面,同時也不能耽誤事業(yè)。這周他給萬洋談了個都市志怪劇的一號男配,單元類型,一個故事拍個幾集,劇組是出了名的小成本之神,這幾年出的作品收視率都不錯。
不過葉幸司的新電影他也關注了——不關注都步行,從導演到演員營銷功夫全都拉滿,宣傳炒得鋪天蓋地,精彩片段和拍攝花絮被官方自己剪出了花,全網(wǎng)吊足了胃口。
在國際上拿過金獎的老牌導演,葉幸司,復出之作。
這三個詞條聯(lián)系在一起,又炒得那么起勁,按理說片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俞悄切到萬洋的聊天界面,想問他怎么要撲了,字還沒打完,萬洋的下一句話就發(fā)了過來。
萬洋:超級難看。
萬洋:都在說屎中巨糞。
俞悄眉心一蹦。
新電影是武俠題材,名字卻叫《史鐘巨浪》,俞悄剛知道這個本子的時候就覺得怪,詞不詞句不句,四個歷史紀錄片常用的字眼湊在一起,實在有點托大,導演的野心肉眼可見。
但班底擺在那,只要劇本過得去,武俠片再爛還能爛到哪去。
可搜索出來的結果,讓俞悄這個葉幸司的前助理都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