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鴿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胡慊扭頭詫異地看著她,卻只看見她眸底的淡然。
聶纮點頭,反笑著質問聶理司:“侄子,你此番尋的,不也正是這個么?”
聶理司嘴唇翕動片刻,沒說得出半個字。
“老太爺,天底下哪會有這么巧的事?您得明辨啊!”胡慊的視線從蘭昀蓁臉上挪開,只能蒼白地為自己說話。
聶老太爺沉臉橫眉,手掌重拍于三足桌上,動怒之大,震得其上的瓷器勺子與藥碗碰出脆響聲來,碗中的褐色湯藥四濺:“亂套了這是!老大家的,你來說,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被揪出來的聶理司支吾著不敢言語,抬眸愧怍地瞧了眼聶縉,仍是沒了下文。
“理司既講不出口,那就讓我這個做二叔的替他講。”聶纮坐于一旁,幽幽道,“爹,您可還記得當年理毓出了趟國,美其名曰去談石油生意?”
聶老太爺未置一言,只冷眼掀眸瞥了眼聶縉。
后者眸色略虛,避開了他的目光。
“歸根到底,哪有什么石油生意?那都是明面上的說辭,他那番赴美,其實是去為大哥找尋愿意購買府中那批古董文物買家的。”
聶纮冷笑著:“大哥的算盤倒是打得極好,府中古董之多,庫門鑰匙又在你手里保管,走私部分文物,以換軍火,戰時再以高價向各類軍閥賣出,當真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啊。”
“只可惜,理毓死在了歸途的郵輪上,他只帶去一半文物作了交付,余下的另一半下落不明,想來你也一直追查著下落,不然,今日也不會讓小兒子跑去胡家倉庫了。”
“老二說的,可都是真的?”老太爺陰沉著臉看向聶縉。
聶縉的面色略有發灰,眉頭微攢:“爹,當年那么好的商機,實是有利可謀,我才出此下策啊!”
“混賬東西!”聶老太爺抓起手邊的藥碗朝他猛地砸去,瓷碗在聶縉的腳邊炸得四分五裂,刺鼻的褐色藥汁臟污了皮鞋面,他是躲也不敢躲,只得硬生生受著。
空氣中頓時漫延開一股苦味。
“我病得要死了都不愿喝西藥,你倒好,將家底都掏給那群洋人了!”聶岳海氣得手都在顫抖。
若不是他如今腿腳不便,無力起身,只怕此刻聶縉的臉上已被狠狠掌摑一記了。
啞聲許久的聶理司見父親勢微,抿了抿唇:“祖父也不好聽二叔一面之詞,二叔,你做的那樁虧心事,只怕也還未告知祖父吧?”
原以為扳勝一局的聶纮聞言忽地愣住了,手掌心里漸冒冷汗,面色仍強撐著:“理司,說話得拿出證據,你這般信口胡說,毀謗尊長,可得當心遭家法。”
“事實便是事實,我不擔心家法。”
這回,輪到聶理司冷笑了:“二叔,小侄聽聞您近來可是做了筆一本十利的鹽業生意,這么好的消息,為何不告知祖父一聲,也好讓他老人家高興高興?”
聶纮頓覺背生芒刺,心底忐忑起來,都不敢多瞧一眼老太爺的臉。
見方才盛氣凌人的聶纮一下子偃旗息鼓,聶理司緊追不舍:“莫非是那運鹽船沉了,讓你虧得血本無歸,沒有臉面跟祖父說明?”
“胡扯!”聶纮怒目瞪他,“我做的不過是小本生意,有盈有虧,難道不是再尋常不過的事?何須你在這里嚼舌根子!”
“小本生意。”聶理司意味深長地重復一遍,“可公司賬本上缺的那筆錢,可遠不止能做一筆小本買賣。”
“你這話是何意思?你認為是我拿了那筆錢?”聶纮起急。
“二叔莫要激動,我這里人證、物證皆有。”聶理司恢復冷靜,又轉臉向老太爺,“祖父,年前公司核對賬目時,父親曾托三妹協助,賬上的虧空,想來她也是親眼見證了的。”
聶老太爺緊繃著臉,看向蘭昀蓁。
她低垂著眸子,似乎萬分為難。
“事到如今,還有什么是能刺激到我的?”聶老太爺拊掌拍了兩下案桌,“說!”
“公司的賬本上,的確有一筆不小的支出……”她緩緩地回。
“那又如何證明,這筆錢就同我的生意相干?”聶纮赤紅著臉,竭力反駁。
“這個問題,由二叔身邊的親信司機來回答,應是再合適不過了吧。”聶理司添道,“二叔每日乘車去了何處,與哪幾位老板應酬,談了些什么生意,司機當是知曉得清清楚楚,將人找過來,綁到老太爺跟前,一問便知。”
聶老太爺見二兒子那副心虛模樣,便已心知此事虛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