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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帝雙目圓睜,全然不解自己的母親為何如此。
“不明白是吧?我今日來,就是與你說個明白的。”太后將手中的鳳頭杖擱在一旁,而后道:“我曾也是將門之女,我趙氏全族皆替大稽出生入死。”
“彼時我年少,心性過于蠢笨,不聽我父親攔阻,偏要嫁給你的父親。我助他奪得東朝之位,傾盡一切幫扶他,可他卻與一名侍女有染,他還當我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其實他若想要抬個承徽也無妨,即便是那侍女出身不高,我也是能容她的。”
“可他不該疑我,他不該因擔憂那名侍女日后要被我壓制,就布局陷害我趙氏全族,就像你陷害虞氏全族一般。不得不說,在陷害忠良這樁事上,你跟他還真是一脈相承。”
“趙家沒落,你的父親本想借機除了我,可是不曾想我有了身孕。你的祖父得知后,十分看重這個孩子,你的父親也不愿在此時失了帝心,便只能按下不提。”
“不曾想,那名侍女也有了身孕。她生了一個兒子,而我,生了一個女兒。”
太后瞧著明帝那一臉的驚恐,笑著點頭:“對,你不是我的兒子,你是那個侍女生的。你現(xiàn)在是不是好奇,為什么你會成了我的兒子,而我也多年來都扮演了一個好母親的模樣?”
“你的父親想要你有嫡出的身份,無論你是男是女,他都做好了準備要將你與我的孩子互換。在深情這樁事上,你的父親確實對得起你的母親,他只不過是恰巧不喜歡我,卻又想要借我的勢罷了。”
“所以,我清楚的叫他知曉,如我這般的女人,不是他能輕易得罪的。”
“我露了線索給你祖父,叫他知曉你父親為了一個婢生子,要毀了皇室正統(tǒng)。果不其然,在你父親將你抱回來的當日,就被你的祖父捉了個現(xiàn)行。”
“不過那時你父親運道是真的好,因為我生的是個女兒,所以就將錯就錯,留下了你。當然,留下你,自然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太后面上掛著慈愛的笑,那等神情與她口中所言之事大相徑庭。“你還不知道你的母親是怎么死的吧?你父親親自動手殺的,一把長劍直接抹了她的脖子,鮮血浸紅了她的衣衫。”
“你父親一面逃離,一面哭,嘴上說著對不起,可眼睛卻是半點都不敢去看你母親的尸體。”
“既然你要留下,那我的孩子自然就得離開。你的祖父把她交給一個嬤嬤帶離,他們都以為我不知道,可我怎么會認不出來自己的孩子呢?”
“我趙家雖然沒落了,但沒有死絕。我叫人暗中截了下來,將我的孩子送到了虞家。對,就是那個虞家,那個被你陷害的虞家。”
而皇后,便出自虞家。
明帝聽到此處,已然叫太后這番話氣得面色發(fā)紺,他捶了幾下自己的胸膛,終是咳出一口血來,叫自己的面色稍緩了緩。
“你莫要這么急就叫氣死了,還有許多事你都沒聽我說完呢。”太后稍頓了頓,待瞧得明帝已然緩了氣息,這才復開口道:“你且放心,我怎會叫你這污漕之人去碰我自己的女兒呢?”
“自然,垚兒也不是你的兒子。”
“你不喜我的女兒,這點,我很是中意。所以,無論你怎么冷落我的女兒,我都不曾幫她言說過半句,畢竟,我比你更害怕你與她親近。”
明帝掙扎著將一旁的盞子拔落,期盼這點聲響能驚動外間伺候之人。
“你以為這明輝殿內外還有你的人?”太后見此絲毫不慌,“我為何要到這把年歲,才與你攤牌,便是為了將朝中里外,都插上我的人。”
“莫說你現(xiàn)在口不能言,即便你身體康健大呼小叫,都無人入內。”
“你的天祿司早就叫我安插的人一個又一個替換了大半去,我借機尋人在宣王府中鬧了一場,借你的手叫你自己拔了余下之人。”
“是不是在想,這是你最心腹之人,禁衛(wèi)軍統(tǒng)領金放親自去辦的,他怎么可能會是我的人,對嗎?”
“因為他姓趙,他是我兄長的遺腹子!”
“我就是醒悟得晚了些,我若是早些看清你蕭家的真面目,我就不會叫趙氏幾近滅族。我若是能再早一些看清,我便不會只是太后,我應當是新帝才是。”
“大稽史書上有名有姓的女子有幾個?除卻開國二帝之外,這么多年也就只有明德皇后徐曦,還有宣惠太后沈清晏。”
“可她們都太天真了。她們不知奪權,只知輔佐。所以宣惠太后在時所設的女子科考,在她死后不過三代,就又沒了。”
“而明德皇后所創(chuàng)立的明夷府易名成了天祿司,景皇帝為了她所更名的正殿朝陽殿不也回了最初的明輝殿了嗎?”
“我才不會與她們一樣傻,我才不在意那些所謂的道德譴責。這天下,以后都是我趙家的,我要改國號,更國姓,而你,是蕭氏最后一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