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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畢,他自不會再久留,邁步離開宣王妃院中之是,遮蔽弦月多時的層云忽然消失,好似叫人拔開一般。
他終于,可以結束這一切了。
謝家遭難通個都城皆知,秋媮亦愁得無法安眠,她多次想要去探視秋蘅,怎耐刑部大牢非是她所能入得,接連數日,她都不得其法。
某日,她又守在刑部外間,遠遠瞧得玲瓏自馬車下來,這便迎上去,想叫玲瓏將自己一并帶進去。
玲瓏知此事干系甚大,并不肯應下,只寬慰叫她在外間候著,她可幫著傳些話與秋蘅。秋媮自然應下,乖乖候在原處。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玲瓏提著空了的食盒與秋蘅換下的衣衫行了出來。她將這些東西一應擺上馬車,這才扯了秋媮往一旁小巷處立了。
“姑娘寬心,世子妃一切安好。世子妃說,先時叫姑娘買的東西可買到了?”
秋媮思索一番,當即回過味來,連忙說著已然買到了。
玲瓏又道:“世子妃說,若姑娘已然將東西買到了,就合該準備準備,待她出了囹圄,也好與姑娘團圓。”
秋媮知其深意,當即謝過玲瓏,這便回了八表須臾。
秋蘅言下之意很是明白,她要走,她要秋媮早早變賣產業首飾,待她假死脫身之后,她們便能一道離開這是非之地了。
何、謝兩府之案,在歷經數月之后,終是有了定局。從季夏至孟冬,這數月來各部將這兩府數十年來的過往一查再查,終是一應審結,遞至宮中。
不獨何相之事,當年虞氏一案個中詳情亦在太后的適時安排之下,一并在朝會之時呈至御前。
明帝震怒,何相賜死家產充入國庫,何氏余下男丁一應流徙西北三千里,女子沒入奴籍。
貴妃何氏因產下皇嗣有功,亦為保皇室顏面,只圈在宮中,不許人探視。
而三公主當年縱火,以至六年前的狀元夫婦身死,明帝奪了她的公主位,做主叫她與謝璨和離,出家做了個女冠。
六皇子尚年幼,只叫送往青州晉王處,由晉王代為教養。
至于謝府。
謝知言與謝爍自逃不脫一個死字。
謝煜為官幾載稍有建樹,且他未牽涉其中,只叫貶去一方當個縣令。余下之人皆為庶民,一并趕出都城,此生不可再入都城半步。
謝家之中,只獨留了謝璨一人承忠勇侯爵位,三代而終。
而秋蘅已然外嫁,自是不在株連之內。
秋蘅邁出刑部大牢那日,蕭郴親自來迎,二人一道步上車輿回到宣王府。
是夜,秋蘅親自下廚備了吃食候著蕭郴來。
酒飯過半,秋蘅將一早思慮好的計劃說與蕭郴知。“世子是知曉的,我不喜這都城的是是非非,如今塵埃落定,我也是時候離開了。”
“過幾日,我會去月荷別院小住,屆時,我會燃起大火,將天祿司入口燒毀。而后,就有勞世子對外宣稱,我已葬身火海。”
如此一來,她既可離開,蕭郴也不必因著這樁婚事還被束縛。
“好。”蕭郴一口應下,“不過,這日子得我來挑。七日,七日之后你宿往月荷別院,宿入當夜,你便燃火燒了那處。”
“好。”
一對成婚未滿一載的夫妻,聚少離多,在談論此等分離之事上又是如此平淡。好似兩人皆對無方無情無心,只不過雙方合作,各取所需。
既定了日子離開,秋蘅自也不會耽擱,第二日,她便將一應陪嫁仆從都放了身契給了銀兩,叫他們各自歸家好生活著。
旁人皆領了銀兩離去,偏丁媼與玲瓏不肯。
秋蘅說了半晌無果,越性也不說了,左右銀兩都給足了,待她假死之后,她們自然也會離開。
她將一應仆從處置好,便去尋了秋媮。秋媮已然將京中一切都變賣折成細軟,立時便能離開。秋蘅亦是取了部分細軟來與秋媮,叫秋媮早早去往月荷別院旁覓處客棧歇下。
到了約定那日,秋蘅自是不許玲瓏與丁媼相伴,自己獨去了月荷別院。待到宵禁,她便取出一早備下的火油淋到通往天祿司入宮的那間房里,再行點火。
火勢兇猛,不多時便已驚動鄰人,一眾人紛紛前來救火,秋蘅自是趁亂離開隨后去與秋媮匯合。
月荷別院的火勢雖大,幸而當夜無風,并未傷著鄰里。一場大火直至天明才熄滅,本是雕染畫棟的屋舍也成了一片焦土,好似如今的忠勇侯府一般。
“姐姐,真的不用去找謝璨道個別嗎?”秋媮背著行囊與秋蘅一道站在城門口,她們回首瞧著這繁華的都城。一瞬間,倒叫秋蘅想到了當年初次踏入這片土地時的模樣。
雖繁華如昨,但人已非。
“不了,若叫阿璨知曉,反叫他也擔著風險。你我從來都是無家可歸之人,如今,又要重新去尋一個家了。”
秋媮:“有姐姐的地方,那就是秋媮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