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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是只你一人受牽連,還是將全府上下也牽扯進來了?”
蕭郴見她滿臉焦急模樣,嘴角略略上揚,心中竟生出幾分快意來。
“你笑什么?”秋蘅心中很是著急,依她所算盤的,宣王府是斷不會有事才對。且不說王府并未牽扯進來,單是蕭郴兄弟二人的身份,太后便不會輕易棄了他們才是。
“你心疼我。”秋蘅垂了頭去閃躲,蕭郴也不再追問,只抬手理了理秋蘅的鬢發(fā),而后便扶著她一道往床榻上坐了。“你放心,我此次來是替她辦差。”
雖蕭郴未明言是何人,但秋蘅已然猜得分明。既是替太后辦差,那便不會有事。
“這幾日你便歇在此處,雖簡陋了些,但日常不會有人來打擾你。三餐飯食我會叫玲瓏送來與你,若有短缺的,你也盡管與玲瓏要就是,都打點好了。”
“比先時的囚室要好上許多去,也比那年冬日里的破屋要好許多,至少不漏風。”秋蘅說罷這話,忽然展了笑顏。“仔細算來,我也算是在寒冬酷暑里都嘗過苦頭了的。”
“你還知曉開玩笑。”蕭郴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額頭,“接下來的事,就由我來處置,你什么都不必理會。”
“好。”
蕭郴攬著她又靜坐了一會兒,這才離開這處囚室與蕭璉一并去尋了謝知言。
一軍將領(lǐng),曾在沙場浴血奮戰(zhàn)殺敵無數(shù),最終竟也逃不脫這汲汲營營的枷鎖。
獄卒過來打開牢門,蕭郴入內(nèi),蕭璉卻是立在外守戍衛(wèi)。
“世子?”得見蕭郴,謝知言心下還是頗為意外,畢竟他只一介閑散宗室爾。
蕭郴信走幾步,他瞧得謝知言一身污漕染血的囚衣配著他霜白亂發(fā),面上依舊無神色起浮。
“謝侯一生征戰(zhàn),不曾想入得牢獄不過幾個時辰,形容
竟蒼老如斯。”
“我本就一介……”謝知言忽然止了話,隨即他抬眸瞧向蕭郴,眼神中滿是愕然,詫異,漸漸變成了憤怒與驚恐。“你沒有瞎?”
蕭郴對著謝知言一笑,道:“謝侯竟然只詫異我是否身殘,卻不好奇我為何扮殘?”
蕭郴身為宗室子弟,多年來能叫他扮做殘||廢困在宅院之中,定是為了易個身份好方便外出辦差。
他已是高位者,能叫他俯首稱臣者,那只能是……
“陛下?”謝知言覺著蕭郴周遭滿是腐朽之氣,這等正氣息一絲一縷嵌進自己身體之中,將他扯入那無間深淵。
“謝侯可知,你為何落到如今這等地步?”蕭郴不做辯解,由得謝知言將其誤會。“你手握部分兵權(quán),雖未及權(quán)臣之列,但也絕非泛泛之輩。”
“但你不知足,永遠都想要更進一步。”
“進取是好,可若你所進之處逆了尊上的意,那就只能除之而后快了。”
謝知言兩道雙霜緊擰,渾濁的眼珠之中的紅血絲要比蕭郴面上的紅巾子更加鮮艷幾分。他盯著蕭郴,一字一句道:“你莫要忘記,我是蘅兒的父親!”
得聽謝知言提及秋蘅,蕭郴不免長笑出聲。“你竟也好意思提起蘅娘?在謝侯心里,謝氏全族永遠都是最為緊要的,而蘅娘,永遠是可被委屈的。”
“若非有你這樣一個親生父親,蘅娘一介外嫁之女,又怎會受你牽連入獄?”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謝知言神情激動,“陛下對蘅兒有意,即便蘅兒已為人婦,但只要陛下對她還有意,那就必會放過謝府才是。”
事已至此,他依舊覺著,明帝對秋蘅的那點子貪戀,會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在巍峨皇權(quán)面前,情意二字抵得了什么?”蕭郴信步行至矮桌旁坐定,“何貴妃在宮中圣寵多年,如今不也一朝就失了帝心嗎?”
“宮中只多了一個舞姬出身的美人,陛下就不再記著蘅娘,也舍了何貴妃。侯爺,你也是戰(zhàn)場撕殺出來的人,怎會覺得憑著女人裙帶關(guān)系,就能叫謝家高枕無憂?”
謝知言如此高齡,一朝落敗之后竟叫一個后生教訓(xùn),而這后生更是他的女婿。思及此,他心中難受怒氣更盛。
謝知言不愿再在此廂事上多做無畏,直截了當?shù)溃骸澳銇泶颂幈厥怯惺拢环林毖浴!?
“這才像個一家之主。”蕭郴繼續(xù)道:“謝爍竊取天祿司服飾,擅入天祿司必是死罪無從逃脫。屆時會有三司會審,你且道出一切皆受何相之意便可。”
“單憑我這一張嘴,你以為三司就會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