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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沒有鵲枝在旁使絆子,秋蘅這幾日過得也算舒心,她日日盯著蕭韻與蕭凝,倒是盯著她們已然將百壽圖的壽字盡數(shù)繡罷了。
既繡罷了壽字,秋蘅便與她們言說今日稍稍歇息一二,待休養(yǎng)
好了,明日便要繡這底紋了。
蕭韻與蕭凝二人多日來接連盯著繡架,著實也有些倦了,聽得秋蘅如此言說自是歡喜。
待送罷蕭韻與蕭凝離開,秋蘅亦自顧坐回繡架前,開始以鮫絲繡著為底的觀音像。
一旁鵲枝立在屋外,抬頭見天際層云已起,又見院中燕子低低飛過,想著近幾日來天氣一日悶過一日,心中忽有了主意。
她疾步朝院門走去,又見四下無人,如此心中更是大定,隨后急急奔回主屋,端得一副焦急模樣,道:“娘子,方才院外來人,說是縣主有急事尋娘子過去。”
“何事?”
鵲枝將面上的焦急神色端得更甚,道:“來人也說不清是何是,只道是縣主院中急急傳來的令,婢子這才來請娘子過去。”
秋蘅一時猜不準(zhǔn)兩位縣主何事召她,又見鵲枝一臉焦急,想她近些時日來一直安分守己,這便也擺下銀針與鵲枝一道走了。
秋蘅雖來宣王府好些時日,但攏共只在聽竹院內(nèi)罷了,素日里都不曾離開過聽竹院。
是以,鵲枝帶著她七繞八繞,不多時,她便已然失了方向。
眼見天際層云濃重,鵲也已將她領(lǐng)到瓊芳小筑外,這便道:“娘子,這天瞧著便是要落雨的,婢子先行去借把傘來,再來領(lǐng)著娘子前去。”
秋蘅倒也不拒絕,左右這天已然黑成這般,若她執(zhí)意前行,怕也是會被這雨給淋濕了去。鵲枝見秋蘅已然應(yīng)下,這才在她的眼皮底下朝著瓊芳小筑那頭行過去。
只不過,她在經(jīng)過瓊芳小筑之時并未入內(nèi),只是繞了一個圈子,便又轉(zhuǎn)回到了聽竹院里。
天際濃云翻滾,狂風(fēng)卷著沙層落葉拍打到秋蘅身上。秋蘅眼見四下并無可躲避之處,這便也朝著鵲枝離開的方向行過去。
未待秋蘅行至瓊芳小筑,天際已然驚雷填填,不多時便有霖雨撲面而來。
秋蘅提著裙擺一路朝前疾奔,待見了一處院門之后,這便直接疾行入內(nèi),還尚未等她尋到一處可躲避的地方,她足下便被一個硬物所絆,整個人便在泥水當(dāng)中就地滾了幾圈。
秋蘅掙扎著從泥水地里坐直了身子,還未待她站起來,雨幕中便劃來兩支冷箭,一支劃過她的足踝釘入泥地,另外一只直接自她肩頭劃過。
秋蘅心中大駭,身形一晃,整個人便又栽倒在地,手腕亦摔在一旁青石之上,腕間那只白玉鐲子應(yīng)聲碎裂。
“何人擅入瓊芳小筑!”
雨幕那頭忽有一個男子聲音傳來,秋蘅跌坐在雨中,身子已然被雨水盡數(shù)打濕。
她朝著那道男子聲音所傳來的地方瞧了瞧,只見是有兩個人影在廊下,一站一坐,但因是離得遠了些,倒叫她看不分明是何人。
霖雨打在她身上,殷紅的血水與泥水相互交融,檐下的風(fēng)鈴隨風(fēng)搖曳,如珠如玉,奏出一曲驚慌的曲調(diào)。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見檐下那人已然搭弓,泛著寒光的箭頭直指自己。
秋蘅怕自己誤入了貴人院落,這便也高聲回道:“妾乃秋氏,受宣王妃之命前來王府教習(xí)兩位縣主女紅。因是半路遇雨,這才錯闖了貴人院落,妾這便離開。”
秋蘅才方站定,那廊下又傳來聲音讓她過去。
此時秋蘅身上的衣衫已被雨水打濕,夏日里的衣裙本就比較輕薄,經(jīng)此一通,那些布料更是緊緊貼在秋蘅身上。
秋蘅不想此時的模樣叫外男瞧了去,但又見身側(cè)的冷箭,只得雙臂環(huán)身慢慢往廊下移去。
待她行至廊下,方看清那二人。
這兩人瞧著約摸都是二十幾歲的男子,站著的那人一身修身勁裝,手中握著長劍,一派武人打扮。
倒是這坐著的人,有些奇怪。
他所坐的物件秋蘅不曾見過。
粗粗一看,這物件像是胡凳,又像腰輿,可這東西兩側(cè)卻又安了兩個車駕才用的輪子,很是特別。
她見那武人打扮的男子一直低垂著頭不看自己,又見那坐著之人雙目蒙了一條紅色布巾,忽便想起了那黃貍奴所言說的宣王府世子。
此人瞧著眼盲斷腿,身上卻穿著衣料名貴的寬大袍子,再見他生得芝蘭玉樹,倒也不難猜得他的身份。
秋蘅初初被暑氣所擾,如今又被當(dāng)頭淋了這一通雨,此時狂風(fēng)一過,她便不自覺地打顫。
蕭郴忽將蓋在自己膝上的薄毯捏在手中,隨后朝前一遞,道:“秋娘子先披上此物,再與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