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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霽知道他剛才一副半夢半醒的樣子,其實沒有走神一刻。
他心中沉吟,微一點頭。
李沉璧趁人不注意,在他耳垂處舔了一下。
葉霽瞇了瞇眼,用唇語無聲說“放肆”。
他覺得自己的臉要被李沉璧丟光了。
但想到這一路其他人的眼神,或許自己這個臉,早就不復存在了。
凌泛月心里五味雜陳,“騰”地站起來:“他讓你們走,你們就走了?”
他現在看誰都不順眼,忽聽見一陣如雷鼾聲,見是他救下的那老頭坐在石頭上打盹,忍不住踹了一腳石頭:“不是說人蟒只看得上姑娘小伙,你一把老骨頭為什么也在這兒?”
老頭在夢中被踹醒,眨巴著眼,不知所措。
之前說話那少年看不過眼,沖著凌泛月呲了呲牙:“仙門世家,原來就是這么和老人家說話的,果然文質彬彬!”
凌泛月怒火中燒,盯著那少年的臉,出神片刻,竟默默忍了。
少女的兄長連忙解釋:“老丈與我們不是一路的。我們逃出來后,找到了來時的小舟,準備劃回去。在海上遇到了老丈的漁船,他見我們劃小舟辛苦,又認不得海路,便好心捎我們一程。后來海上起風暴,將我們都打翻在水里,恰好遇上了那群巨翅鳥歸巢,我們這才又被抓住。”
一群好奇心重的年輕人相約出海看鮫人,徒勞無功不說,先是被人蟒挾持到鬼魅縱橫的策燕島,逃出來后又在海上遇到風暴,被生啖人肉的巨翅鳥抓住,最后奇跡生還。這段曲折離奇的遭遇,只怕尋常人一生都不會經歷。
葉霽感嘆,也不知該說他們運氣是好還是壞。請他們指點了人蟒巢穴的方向,又問了不少細節,便與凌泛月商量,盡快送這群飽受驚嚇的人們回家。
凌泛月分出幾名弟子,讓他們用大船將人送回去,過后再將船駛回策燕島接應。
剩下的人,便向策燕島腹地進發,找回寧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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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上山巒交錯,草葉樹花都浮著一層淡淡幽光,光點隨風搖曳,看起來絢爛無比。
天上灑滿星斗,地上也有銀河。但妖氣濃郁,乍到此地,讓人喘不過氣。
葉霽抬手掃肩上的露水,李沉璧握住他那只手:“冷么?師兄指尖都白了。”
葉霽不甚在意:“大概是護腕纏得太緊了。”
李沉璧便幫他拆去護腕上的繩子,松了松,重新系了一遍。
透過李沉璧的肩膀,葉霽見凌泛月神情躊躇,幾次想和自己說話,都咽了回去。
“拿著這個,”葉霽將一面照靈鏡放在李沉璧手里,“去前面照著路,有異樣,就告訴我們。”
李沉璧一臉不情愿:“我才不要探路。”
“這種事過去的確沒讓你做過,”葉霽道,“但我覺得,你該長大挑事了。之前不是說得好好的?我還以為你聽進去了。”
李沉璧心中觸動,仍是軟聲撒嬌:“我害怕,我從沒來過這里,師兄離我近些。”他睫毛上沾了點微光露珠,照得鳳目楚楚如水。
凌泛月一直盯著,見葉霽神色軟了些,擔心這廝沒出息就范,打斷:“怕什么,那個——阿霏也有靈鏡,你們兩個作伴不就好了?葉兄與我斷后。”
他胡亂點將,將不明所以的程霏往前一推,自己攬了葉霽朝后走。
程霏一愣過后,道:“李師弟,那我們往前先行幾步……”
李沉璧沒搭腔,那黑沉沉的臉色,就連睫上的微光也點不亮。
程霏心臟縮了一下,暗自腹誹,少主這樣不知趣,何苦搭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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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霽和凌泛月不遠不近綴在隊伍最后,兩旁亂枝拂面,凌泛月抹了把臉,將背后的金弓取下來給他。
葉霽見他眼神閃躲,神情別扭,笑了:“就為這個,把我騙到后面來?言出必行是大丈夫所為,難道還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