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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說些廢話行不行。”凌泛月抽抽鼻子,“我說過輸了就給你張弓,你既贏了,我把我自己的給你。你若是裝什么高風亮節,裝模作樣推辭,我們便再來打過。“
葉霽道:“你知道我不是什么高風亮節的人,你就是將玉山宮的神兵庫都輸給我,我也不會拒絕的。甚至為了贏,還會打你更狠。”
“……”凌泛月忍住與這人拔劍的沖動,“那便收好!”
“多謝。”葉霽手心向上,將弓托在手中。
兩人行走一陣,凌泛月仍是心事重重的樣子,葉霽道:“你一定還有別的話,大可開口講來。我剛收了你的神兵,眼下是比較好說話的。”
凌泛月狠了狠心,豁出去道:“你那位小師弟,年紀應當不大吧?你與他攪和在一起,就沒有一點心虛?”
葉霽想,心虛自然是有的。但畢竟是李沉璧這個主導者執意不要臉,那么他這個躺平的,也不應太過慚愧。
他直接避過后面一問:“他今年快滿十八了。你問這個做什么。”
凌泛月喃喃:“那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
凌泛月搖搖頭,又問道:“葉兄,我看他十分喜歡你,一路上眼睛恨不得長在你身上。像是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你有沒有什么經驗,討他們的歡喜?”
葉霽嗆了一下,停下腳步:“凌兄,你覺得我們兩個男人,湊在一起討論十幾歲的男孩子,是否太過———”變態了些。
像葉霽與凌泛月這樣未婚的仙門翹楚,早就被各家掌門宗師盯上,想給自家適齡的女兒妹妹說親。而仙門年輕男子們之間,也常熱衷于談論哪位仙家千金模樣好性情佳,誰家閨秀曾向自己暗送秋波一類的無聊閑話。
現在兩個“優秀的未婚男子”湊上了,也在討論情愛了,話題卻怎么看都歪得荒唐。
除非——他們是斷袖。
葉霽反應過來,十分意外:“難道你是——”
“我、我不是!”凌泛月臉炸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是天生就有那癖好。我遇見了一個人,然后就,就不知怎么的……”
葉霽小心翼翼:“總不會是我吧?”
凌泛月氣得差點暈過去:“我今日非要與你打一架不可!”
“不是就好,“葉霽忍笑忍得異常辛苦,“那你慢慢說。”
凌泛月白了他一眼,長嘆一口氣:“我遇見了一個人,年紀比我小許多。最開始,我并沒有注意他,我與朋友們喝酒時,他就在旁邊靜靜彈琴。后來相熟了,才發現他其實很愛笑,性子很張揚。我和人比劍時,他就在一邊擊鼓,無論我是輸是贏,他都笑得很高興,仿佛我就是輸了,在他眼里也是贏了的那個。”
“葉兄,你能想象有這樣的人么?”
凌泛月說著說著,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他安安靜靜彈琴的時候,好像世上只剩下他一個人。可他笑的時候,眉飛色舞和我說話的時候,擊鼓的時候,就好像天下所有的活氣都在他身上,讓人沒法不去看他。”
葉霽輕拍他肩:“世人說的‘靜如處子,動若脫兔’,大概就是如此了。難怪凌兄如此心動。”
凌泛月眼中星芒跳動,有些激動地扣住他雙臂:“葉兄,方才與我們說話的那個少年,神采動作都和他有些相像,我實在是忍不了了。等策燕島的事結束了,我想回去找他。”
葉霽莞爾:“你心里想得很清楚啊,關山萬重也攔不住你,凌兄又何必問我怎么討人歡喜。在我看來,一顆誠心能抵萬金。”
“倒也算不上關上萬重。”凌泛月忽然又泄了氣,用劍柄直敲額頭,“從春陵到逢棠城,不過百余里,近在眼前。但要是不能成天見面,和千里萬里有什么區別。我想接他來玉山宮,卻不敢讓我爹知道,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對一個男子上了心,身份還如此懸殊,能揍得我上天入地。”
他心中紛亂,將眉心敲出了紅痕,也不覺得痛。
他抬頭,見葉霽在一旁笑微微的,不由脫口而出:“我爹打起人來兇得很,我要是被他弄殘廢了,今后還怎么和你比試?”
葉霽寬慰他:“若你真殘了,我一定讓著你些。”
凌泛月差點沒噴血,憤憤撞了他一下。緩過一口氣,又取經般問道:“你師父呢?什么態度?你們兩個都是他的徒弟,事情要是傳了出去,漱塵君一丟就丟兩份面子,難道不會生氣?”
葉霽被他說得深思了起來:“我師父他還不知道。又或許,他已經看出來了。”
他和李沉璧的糾葛,雖然與凌泛月的情況不盡相同,但同門師兄弟滾到一起這件事,說出來更不見得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