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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啪”地一聲猛然合上小說,安靜的空間內,這份突兀的響動把伊妮德嚇了一跳。
“怎么了?”她從各式各樣的傷口圖片中抬起頭,問。
艾絲特爾沒有回答,將手中的筆記緩慢拿起又緩慢放下,好像不知道該如何處置它。最后,她還是小心地把它塞進了行李箱中被衣物保護的柔軟夾層里,扣上按扣時,她似乎輕輕地嘆了口氣。
伊妮德看著那本來路不明的奇怪筆記,心中不由得警鈴大作。“……怎么了?”聯想到上回的黑魔法書籍,她放下資料,關切地低聲重復了一遍。
艾絲特爾看上去有些為難,飄忽不定的視線從鎖上的行李箱轉到窗外倒退的雪景,繞了一圈總算又回到了對面的伊妮德身上。盯著好友看了半分鐘后,終于,她遲疑地開口了:
“……我有一個問題,但我不知道該怎么問……其實它不算是個問題,但對我來說卻突然成了問題……”
“……”
這下伊妮德可以很負責任地確定艾絲特爾出了問題——正常狀態下,她絕對不會說出這種醉酒般猶豫不決吞吞吐吐的胡話。“……關于什么?”
在等待她組織語言的時間里,伊妮德擔憂地設想了很多種可能,但無論是假期作業、高級巫師考試還是最后的就業問題,似乎都不足以給艾絲特爾帶來如此的困擾。正當她以為這次的麻煩又與黑魔法有關時——
“……‘愛’?”
上揚的尾音透著不確定,艾絲特爾隨即又搖了搖頭,若有所思地盯著桌面的空白一角,“也許還不到那種程度……我只是感覺自己無法完全理解它。”
“……”
在尚未正式上任的實習治療師伊妮德·霍爾頓看來,對于艾絲特爾而言,這簡直稱得上是一種相當罕見的稀有病了。她不由得來了精神,繃直后背,前傾身子,差點就要抽出胸前口袋上別著的麻瓜碳素筆為本次病情詢問做詳細記錄,“咳咳……是哪種愛?”
“兩性之愛,當然。”克服了一開始的猶豫后,患者這次倒答得干脆,“也能是同性、其他性……不重要,我也不歧視那些,與我無關。”
“哈哈……”
“別笑了,小書呆子。”艾絲特爾白了她一眼,但自己也露出了無奈的笑意,“我知道你也沒什么感情經驗……但除了你,我還能向誰咨詢呢?”
“嘿,別小瞧我,”伊妮德收起笑容,故意讓滑下的眼鏡停在鼻尖,以此拿捏出刻板印象中高級治療師的那種架勢。“說吧,我聽著呢。”
她本來期待著能從接下來的談話中聽到某個男生的名字,韋斯萊、希格斯、哪怕是馬蒂諾——然而艾絲特爾卻直接跳過了“描述病因”這一有趣的環節,這讓她覺得很遺憾。
“如果我想了解更多有關‘愛’的知識,有什么學習資料可供參考嗎?”
“你……好吧,你之前都是從哪里了解的?”
艾絲特爾不禁一愣,她好像從未想過這個問題。誠如鄧布利多之前所言,愛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但成長期的潛移默化和耳濡目染同樣能極大地影響到后續觀念的培養——比如,對于她自己來說,除了童年時期有關父母相處方式的正面印象之外,步入青春期后,她獲取這類知識的最“高效”的途徑就是翻倒巷里售賣的附有大量插圖的非法讀物了。現在想想,那上面的內容大都太直白、太夸張、太暴力,對現實生活沒什么參考價值——折疊到那種程度怎么可能舒服嘛。
迎著伊妮德單純的目光,艾絲特爾感到有些赧然,“……總之不是什么好地方。”
伊妮德沒有想到那種層面,開始像為論文挑選參考文獻一樣認真地分析了起來,“無論《女巫周刊》上刊登的虛構故事還是《預言家日報》的情感板塊,說到底都是消遣讀物,僅供娛樂,從中學不到任何東西……既然這門學科沒有專門的指導教材,不如把視線拓寬一些,延伸到麻瓜文藝界——當然不是指言情肥皂劇,那些東西還不如《女巫周刊》呢。”
“有什么推薦嗎?”
“關于情感的書籍……”
伊妮德回憶著自己在家閱讀過的書,大部分來自她的教授父母:《熱力學》、《立體幾何》、《人體解剖學》……好吧,情感也觸及到她的涉獵盲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