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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有……”弗林特惶恐得直搖頭,看上去很無辜,“我聽他們說,鄧布利多會發賠償金……”
“……”
妄想能從鄧布利多的口袋里掏錢的笨蛋不止弗林特一個。斯萊特林人才輩出,上報的東西也千奇百怪:斷了提手的舊坩堝、干枯多日的蜘蛛草、快要用光的卷紙紙筒……最令人無語的是馬爾福,他稱自己被震得從床上摔了下來,很可能受了內傷,艾絲特爾對此微微一笑,揮筆在表上登記了他的損壞物品:腦子。
雖然很多人都抱著玩笑的心思,但在艾絲特爾的嚴格審核之下,至少沒人敢為了“騙保”自己動手毀壞貴重物品。熱熱鬧鬧的統計活動一直持續到了宵禁時分,艾絲特爾擺手示意今日收攤,把后面排隊的學生趕回寢室,并在伊妮德的幫助下再次核對了已登記的信息。
“等等……你的水晶球呢?為什么不在表里?”伊妮德把統計表上上下下來回掃了幾遍,沒有發現艾絲特爾的名字,還以為她把自己漏掉了。
艾絲特爾苦笑著抱起桌上的小木箱,仿佛玻璃碰撞的脆響從里面傳出,像極了她心碎的聲音。“無所謂了……我也不指望鄧布利多真的會賠給我。”
和其他被震落的物品不同,在艾絲特爾返回一片狼藉的寢室時,她的水晶球還穩穩地停在桌面的墊子上。她正要感到慶幸,但走近之后卻發現,原先剔透的球體內部不知為何竟變得渾濁不堪,暗紅色的裂紋從球心發源,并向外放射出了無數個粗細不一的分支,看起來就像瀕死之人的血脈一樣。
她試探地伸出手,誰料指尖才剛一觸碰到水晶球的表面,它便靜悄悄地直接解體了。一陣濃白色的煙塵后,薄如蟬翼的水晶片在黑絲絨桌布上反射著璀璨的光,可艾絲特爾無心欣賞,只覺得這光晃得她頭暈。
四年前她從一個捷克游商那里高價收來了這顆古董水晶球,據說它在過去幾百年服務過三位女巫,每一位都在占卜領域頗有建樹。現如今,它漫長輝煌的職業生涯終于斷送在了艾絲特爾的手上,不但沒能進行幾次成功的預言,就連落幕都那么的悲壯慘烈。
但無論如何,它終究陪伴艾絲特爾度過了一千多個日夜,也聆聽了她一千多個虔誠的無聲祈禱。艾絲特爾不忍心直接使用清理咒抹去它存在的痕跡,便找了個大小合適的木盒,準備把它帶出去埋掉。
城堡外的大部分樹木都在雪后戴上了厚重的白色禮帽,唯獨打人柳看上去光禿禿的。也許是脾氣暴躁的緣故,又或者只是單純因為怕癢,枝條上的雪幾乎全被它自己抖落了下來,在樹下堆積出了一個個松軟的小山丘。
艾絲特爾謹慎地避開打人柳的樹根,經過一番比較,選定了附近的一塊平整的雪地。石塊變形而成的小鏟子用著還算順手,鏟去沒過腳踝的積雪和碎冰后,松軟潮濕的土層也要盡量挖得深一些,免得日后被海格的獵狗牙牙散步路過時好奇地刨開。
簡易“墓穴”很快便完工了,她丟掉鏟子,取出懷里的木盒,最后一次打開了它。
盒子里躺滿了大小不一的碎水晶,頭頂的月光和周圍的雪色為它映射出夢幻柔美的光暈。艾絲特爾跪坐在雪地上,挑選出兩枚較厚的碎片,把它們小心地捏在了手中。
“再為我占卜最后一次,好嗎?”她輕聲祈禱著,閉上眼睛,將碎片擲了出去。
水晶落地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艾絲特爾忐忑地睜開眼,在白茫茫的雪中憑反光找到了它們,兩片弧面都是嵌在雪層里的——按照東方的占卜理論,這代表著結果不明晰。
艾絲特爾不死心,捏起碎片重來了一遍,卻還是同樣的結果。很快第三遍也結束了,兩片水晶仍舊默契地展示著相同的姿態,一想到自己暑期被迫釋放守護神咒時也是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她抓起碎片,把它們丟回盒子,結束了這次心血來潮的占卜。
返回城堡之后,和溫度一同恢復的還有火辣的痛覺,她這才注意到自己抓取碎片時被鋒利的邊緣割破了手指,所幸傷口不深。手帕碰巧不在身上,而衣角又沾了泥土……
“我說過,你的職責中不包括巡夜。”
“……”
身后的聲音突然響起,艾絲特爾毫無防備,差點丟臉地跳起來。
“……我只是處理一些東西,教授。”她暗罵一聲,調整好表情,轉身自然地岔開了話題,“說到這個,您的辦公室和儲藏室有什么損失嗎?”
“沒有。”
“那您呢?您在‘地震’中受傷了嗎?”
頭頂的燈光微弱,斯內普瞇起眼睛,不動聲色地在艾絲特爾身上找尋著那股極淡的血腥味的來源。
“……沒有。”
明明是同樣的詞語,第二次說出口時卻多了些遲疑。艾絲特爾充滿懷疑地觀察著燈下的斯內普,總覺得他的臉色比下午那會兒還要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