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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書房,何主簿邊翻架子上的名錄,邊問:“要看哪一年的?”
“今年最新的。”
聞言,何主簿轉身,從書案拿起最上面的簿冊,“這便是。”
江望榆道了聲謝,知道姓名是按進欽天監的先后排序,直接翻到最后一頁,看見寫在最后面的元極二字,下邊跟著他的籍貫。
他竟然是京城本地人。
她指著簿冊,“請問這個人是什么時候進來的?”
何主簿順勢湊近,看清姓名,神色微變:“這個月。”
江望榆沒有錯過對方的表情變化,指尖撫過紙面,墨跡略新,應該沒有寫上去很久。
“多謝主簿。”
何主簿接回名冊,四下
沒有其他人,“你問這個名單做什么?是要挑選協助觀星的天文生?”
“不是。”她頓了頓,畢竟找人幫忙,確實有必要解釋原因,“只是最近在觀星臺看到幾個陌生人,便來問問。”
何主簿點頭,微張開口,又閉上,什么都沒說。
確定對方是記錄在冊的天文生,江望榆估算時辰,告辭離開。
照常到了西苑,她剛跨進觀星臺日常辦公的書房,聽見一陣簿冊砸在書案的重聲,緊接著響起上司怒不可遏的吼聲。
“江朔華!你是怎么觀測記錄天象的?!”
第3章 知道他是什么人嗎?
江望榆瞬間想起白天那兩個去欽天監的內侍。
難道真的是天子斥責?
但反過來想,倘若真的是天子震怒,監正怕不是早就進宮謝罪了,下午哪里還有空安然待在府衙。
站在面前的監副也必須一同前去。
她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呼出去,幾步上前,低頭問:“還請大人讓下官再看一看記錄。”
劉監副冷哼一聲,拿起書案的簿冊,往前一甩,“本官倒是要看你如何狡辯。”
江望榆拿起冊子,借著翻看的動作,視線迅速在屋里轉了一圈。
除了坐在正上首書案后的劉監副,另外還有幾個人。
站在監副旁邊是同級的靈臺郎劉益,與面前的劉監副是同族,第一班值守觀星臺,每夜與值末班的她做交接,另外兩名是跟著他值守的天文生。
她垂下眼簾,捧住簿冊,徑直翻到首末兩班的記錄頁,仔細看過兩遍,再調轉方向放到劉監副的面前。
“下官是每日酉時初到亥時末值守,大人所說有誤的記錄,不在下官值守的時間內,字跡也對不上,不是下官所寫。”
“那本官問你,二十日的子時初到子時二刻,是不是你在觀星臺?”
“是。”
“這不就對上了。”劉監副往后一靠,坐在太師椅里,“記錄的確不是你寫的,是當時值守的天文生所寫。”
江望榆微微蹙眉,剛張開口,便被打斷。
“但你身為靈臺郎,既食君祿,理應擔負起督促天文生、檢查天象記錄的責任,這個失察的罪名你是丟不了。”
她猛地抬頭,直視上司的眼睛,又扭頭去看劉益。
對方挑起眉毛,翻了個白眼,挑釁意味十足。
那個時段明明是他當值,明明是他經常遲到,不按規定的時刻到達觀星臺。
江望榆咬緊牙關,天象記錄有誤,乃是失職之罪,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輕易認下來。
“監副所言有誤,下官沒有讓天文生協助,不該由下官指點,更不是在下官值守的時段內,不歸下官管,即使在吳監正乃至在圣上面前,下官也是這番說法。”
劉監副一愣。
往日里問一句才答一句的人,半天都沒個聲響,今天居然會頂嘴了,甚至還敢搬出監正來壓他。
但司禮監派人來問前幾日的大雨,特意指出下雨的時段漏了半刻鐘,對上面必須得有個交代。
劉監副眼睛一轉,語氣稍緩:“本來就不是大事,改過來便好,哪里還要鬧到監正大人面前,只不過,你身為監里最年輕的靈臺郎,我多教導你幾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