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子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望榆低頭不語。
“你平時一個人值守觀星臺,總有疏漏的地方。”劉監副變臉極快,知道沒有辦法把失責壓在她身上,立即改口,“不能不守規矩,叫幾個天文生跟著你一起。”
說著,他抬手一指,“就這個,正好讓最年輕的靈臺郎教教。”
江望榆抬眸看向前方。
劉監副指的就是那個記錄出錯的天文生,年紀比她還大,鬧了今天這么一出,往后未必會認真記錄。
“不必勞煩大人。”她咬住下唇,“下官不用。”
劉益看看劉監副陰沉的臉色,往前兩步,冷聲道:“江克晦,不要仗著自己年紀輕輕當上了靈臺郎,就不按規矩辦事,其他人都帶了天文生,獨你一個人沒有,是想將欽天監的規矩當作擺設嗎?”
“你年紀輕不懂事。”劉監副唱起紅臉,“至少要定一名天文生。”
江望榆閉了閉眼,先前在主簿廳看的那些姓名浮現在腦海里,一個個劃過去,最后停在元極二字。
可是對方會愿意協助她嗎?
滿屋寂靜,直到水滴墜入水面的聲音響起。
“快到酉時初了,下官該去當值了。”
江望榆飛快地說完,壓根不管屋里其他人的反應,迅速轉身離開。
剛跨出門檻,她看見站在廊蕪下的人。
修長挺拔,暗綠色的圓領袍肅整,遠處落日余暉斜斜地照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看過來時,眼神平靜無波,又似乎帶著點其他意味。
再過半個時辰宮門就要落鎖了,江望榆來不及分辨,匆忙趕往觀星臺。
與同僚做好交接,她目送對方匆匆走向宮門的方向。
還好沒有耽擱別人出宮回家。
照常先觀察并記錄,她在冊子上寫下最后一筆,緩緩合上,望向遠處的落日。
太陽西斜,橘紅色的光輝暈染天空,連黛色的山巒都泛著暖色。
江望榆長嘆一聲。
以按時來值守為由,她暫時不用選人,可看劉監副的架勢,等到明天,說不定還會逼著她選一名他們指定的天文生。
可是為什么呢?為什么一定要讓她帶一名天文生呢?明明連監正都沒說過這樣的話。
她握住毛筆,忍不住用筆桿蹭蹭額角。
“想不明白原因?”
旁邊忽然插進來一道溫潤的聲音。
江望榆轉頭,看向不知何時冒出來的身影,在心里暗暗嘀咕有那么明顯嗎?
賀樞站定,解釋道:“因為他們想在你身邊安插眼線,盯著你平日值守時都在做什么,都跟什么人接觸。”
“啊?為什么?”
賀樞看了面前的人兩眼,發現對方似乎真的不懂,不由問:“你剛才在屋里不是講的挺好嗎?為何現在又猜不出原因?”
看來他剛才的確站在屋外,還聽到不少內容。
“因為我曾經預想過今天的情景,也有人教我如何應對。”江望榆沒說是誰教的,“可我還是想不明白原因,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從七品靈臺郎,哪里值得他們這番大費周章地安插眼線?”
“同時也是欽天監里最年輕的靈臺郎。”賀樞提醒道,“在欽天監任職一年后,便由正八品升任從七品。”
“你……”她愣了愣,“你為什么知道的這么清楚?”
他當然清楚,任命書還是他親自過目的。
“因為你升得太快,他們以為你背后有高人。”都講到這么詳細的地步了,賀樞不介意再多講一些,“想查出來是誰,日后好做打算。”
“可是我背后沒人呀。”
江望榆皺起眉頭,越皺越深,整張臉苦兮兮地皺成一團。
“我只想好好觀測天象。”
她接連嘆氣,等到去記錄時,臉上的愁緒一掃而空,認真仔細地觀察,再一筆一劃地記錄在冊。
賀樞將這一幕收入眼中,輕輕捻動指尖。
“那個……”江望榆走到他的面前,斟酌許久,終于開口,“元公子,你是新來的天文生,監里有沒有安排你在哪一科?跟隨誰當差?”
賀樞聽出話中的深意,卻說:“我不姓元。”
“欸?可是之前你不是說你叫……”
直呼姓名太過失禮,十分不尊重對方,她噤聲,沒有再說下去,悄悄抬眸打量他。
“元極是我的道號。”
聽見最后兩個字,江望榆瞬間瞪大眼睛,忍不住盯著他身上的衣裳,“你是道士?”
“不全是。”
道士還能不全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