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子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抿緊唇,沒有回答,反過來問:“那他什么時候能回來?”
“這可說不準。”書吏抬頭看看天色,“不過晌午過后,應該會回來。”
沒能順利找到人,江望榆琢磨著下午進宮前再來一趟,離開官衙時,轉頭卻看見兩個人,穿著內侍衣裳,走進欽天監。
她不由多看了幾眼。
是宮里傳詔嗎?
她回想昨夜的天象,應當沒有哪里出現異常。
想了一路,江望榆沒有想出答案,暫時按捺住疑惑,站在家門前,揉揉臉頰,確保臉上看不出異樣,這才推開門進去。
一名少年坐在樹下的石桌旁,穿著一身鴉青色交領長袍,年紀與她一樣,如畫的眉目低垂,沒有像往常那樣系著白綾,正拿白色帕子緩緩擦拭竹笛。
石桌邊搭著一根竹杖,桌上放著一個籠屜。
她踏重腳步聲走過去,喚道:“哥哥。”
“阿榆。”江朔華順著她的聲音抬頭,那雙漂亮的眼睛空洞無神,“今天回來的好像有些晚。”
“有些事情,去了一趟衙門。”
江望榆的視線掠過兄長的雙眼,在他的對面落座。
江朔華放下竹笛,摸到桌上的籠屜,往前輕推,“阿娘出門買菜了,這是她早上蒸的包子,應該還熱,先吃早飯。”
她揭開籠蓋,殘留的熱氣冒出來,散去后,露出里面白白凈凈的包子,個頭比外邊賣的小些。
董氏特意包的小,既可以讓她多嘗嘗幾種不同的餡料,又不用擔心她吃撐了。
一連吃了三個包子,江望榆端起杯子,輕抿幾口,連聲問:“哥哥,你昨天去回春堂看診,孟大夫怎么說?情況恢復得如何?”
江朔華勾起嘴角:“她說恢復得不錯,正在根據檢查情況修改藥方,大概下個月初開始換用新藥。”
總歸是好消息。
當年找了那么多大夫,全都搖頭說沒有辦法,還是回到最初就去過的回春堂,老孟大夫潛心鉆研三個多月,才說有兩成把握。
一直治到今日,總算有點起色了。
江望榆摸摸心口,緊繃的心緒平緩下來,低頭盯著杯子里清澈的溫白水,悄悄抬頭覷了一眼對面的兄長,又垂下眼簾,抿唇不語。
“阿榆,有什么話直接問就好。”明明看不見,江朔華卻仿佛察覺到她的遲疑不決,“阿娘不在家。”
“……哥哥。”她抬頭,“你以前在欽天監當天文生時,面對有官職的上司,言語舉止會很恭敬嗎?還有,你們會特意打聽天象解讀嗎?”
那時候江父還在,江朔華年滿十二歲時,當今圣上命令欽天監官員家中長子,以天文生的名義在欽天監學習三個月。
話題一下子跨到五年前,江朔華回想片刻,“我們當時只有天文生的名頭,待的時間不久,自然不會和他們起沖突,明面上的禮儀還是要守的,也不會多問不該問的。”
他停頓一下,“阿榆,你遇到了蠻不講理的天文生?”
“那倒沒有。”江望榆想了想,簡單講了下遇到元極的經過,“就是感覺有些奇怪。”
“或許是因為他剛來不久。”江朔華猜測,“可能還不熟悉?”
“也對。”
“阿榆。”江朔華問,“你是想讓這名叫元極的天文生協助你觀測天象嗎?”
“不是。”在兄長面前,江望榆沒有隱瞞,“每夜值守三個時辰,時間太長了,沒辦法保證別人不會發現異樣。”
一旦被人發現她的真實身份,便是欺君罔上的死罪,她不能冒險。
江朔華嘆息:“可是只有你一個人的話,這樣太累了。”
“我沒事,不辛苦,哥哥,你不要擔心。”她笑著寬慰,想起什么,笑意微減,“況且如果都像一開始來協助的天文生那樣,還不如不要他們幫忙。”
江朔華之前聽她說了不少欽天監的事情,嘆道:“沒想到他們在課業上竟然如此松懈,連觀測天象時都能走神不專注,還能記錯。”
“反正都能承襲父業,每個月還能領七斗的食糧,上不上心也差不到哪里去。”
但自家也是承襲父業,江望榆沒再說下去,趁著兄長被自己轉移了話題,連忙繼續說:“哥哥,現在是辰時二刻了,你要敷治眼睛的藥膏了,我先幫你敷藥。”
江朔華果然不再提剛才的事,握住竹杖,站起來,應道:“好。”
晌午之后,江望榆比往常提前半個時辰離開家,再次前往欽天監的官衙。
看見站在主簿廳的中年男子,她耐心等到其他書吏走開后,才快走幾步上前,客氣禮貌道:“何主簿。”
“江靈臺。”何主簿臉上常年帶笑,見誰都是客客氣氣,“聽說你早上來找我,是有什么要緊的事嗎?”
“是。”江望榆看看左右,壓低聲音,“我想看看天文生的名冊。”
何主簿笑意一頓,沒料到對方問的如此直接,也沒拒絕:“跟我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