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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罵罵咧咧道:“洗個衣服洗一上午,飯也不知道做,干什么去了。”
章菊花罵人的間隙,趙龍海猛地起身,幾步沖到鐘若蘭面前,把她都給嚇了一跳。
走到鐘若蘭身邊的趙龍海一聲不吭,一把拽住她的衣領,就直接往房里拖。
接下來等來她的自然是一頓毒打。
章菊花聽著屋里傳來的慘叫聲,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照舊晾衣服,嘴里還嘀嘀咕咕地埋怨。
她剛剛去搶女兒手里的衣服盆,完全是因為怕趙龍海打鐘若蘭的時候,把剛洗好的衣服弄地上,這樣她就要再洗一遍了。
翌日,陳洋再見到鐘若蘭,發現她身上和臉上突然多了很多新傷,就連額頭也腫起一個大包。
陳洋憤怒地握起拳頭:“是不是趙龍海打的?”
鐘若蘭沒說話。
陳洋:“他為什么又打你?”
鐘若蘭:“他打我不需要理由。”
陳洋:“這個畜生,自己斷子絕孫生不出孩子,就去打別人。”
“我去找他算賬去?”說罷陳洋撿起一塊磚頭就準備走。
鐘若蘭沒有出聲阻攔他,而是語氣格外平靜道:“你打得過趙龍海嗎?”
聽到這話的陳洋停下腳步。
他,好像確實打不過趙龍海。
他十三歲,而趙龍海是正值壯年的二十八歲。
無論從力量還是體型,他都是毫無疑問的輸。
“既然打不過就別去了,除了平白挨一頓打你還能得到什么呢,”她語氣平淡道,“你無父無母,惹上他,說不定以后他會盯著你打。”
“那你挨的打就這么算了?”陳洋拿著磚頭走回來道。
鐘若蘭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說:“你知道我的刀早就磨好了吧?!?
陳洋點頭。
“那你知道我為什么沒去殺他們嗎?”她問。
陳洋搖頭。
“因為我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彼卮?。
“機會只有一次,要是沒有絕對的把握我是不會輕易浪費這寶貴的機會的。”
“你知道我失敗的后果嗎?”她又問。
這回陳洋既沒點頭也沒搖頭,因為他好像大概猜測出來了。
“我會被趙龍?;罨畲蛩?,然后丟到后山上隨便埋了?!?
“對外他們會說我貪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村民們當然也不會太在意,因為對于一個女娃的生死大家都很無所謂?!?
說到這,她又頓了頓,并問道:“你知道村里很多人生下女娃后就悶死然后隨便丟在后山埋掉嗎?”
“因為他們養活不起那么多孩子,但又想多生兒子,而女娃是遲早要嫁人的賠錢貨,他們不想養?!?
陳洋點點頭:“我以前聽我媽說過?!?
這事也是鐘若蘭去山上的時候偶然聽到,兩個村民去山上挖筍,在角落看見腐爛了一半的死嬰,死嬰的旁邊是個不算深的坑。
“我的天啊,我說這邊怎么這么臭呢,原來是有個死小孩?!?
“這是被狗刨出來的吧。”另一人道。
“十有八九是,”開頭說話的人回答,“也不知道是咱村誰家的,埋也不知道埋深一點,就隨便糊弄一下,挖個淺坑一埋就算了?!?
“你看,被狗刨出來了吧,真是造孽哦。”
……
后來鐘若蘭又從別人口中聽說了關于后山死嬰的事,原來死嬰其實是女嬰,女嬰也不是一生下就是死的,而是被悶死的。
因為那家人想再生個兒子,可他家已經連生兩個女兒。
他家只養活得起四個孩子,所以這第四胎必須得是兒子。
再后來,鐘若蘭還聽說村里很多人都這樣干,不僅大湖村,其他村也一樣。
也是那時,她意識到,原來女娃的命在這些人眼中,跟一根草一樣賤。
許是話匣子打開,鐘若蘭開始跟陳洋說起自己的殺人計劃。
說是殺人計劃其實也很簡單,鐘若蘭不過是想在他們熟睡的時候,用那把磨好的刀捅死他們。
可很現實的問題擺在面前,她不能保證他們真的睡得很熟,也不能保證捅完一刀后,趙龍海會立即驚醒,并開始反抗。
一刀是捅不死人的,而且趙龍海的旁邊還有章菊花,她到時肯定會幫他。
她一個八歲的小女孩對付兩個成年人,這幾乎是個無解的事。
“你知道有一種西藥可以讓人睡得跟死豬一樣嗎?”陳洋突然說。
鐘若蘭聞言雙眼一亮,問:“還有這種藥?可以買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