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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洋點頭:“以前我爸帶我媽去城里看病,我聽醫生提到過,醫生是對另一個病患說的,那個病患好像是睡不著覺,然后醫生就給他開了這種藥。”
“好像是叫安眠藥。”他道。
“那你知道在哪里可以買到嗎?”她又問了一遍。
“你小孩去買,醫生肯定不會開的,得大人去買。”陳洋說。
鐘若蘭皺眉低下頭,像是在思索對策。
“我去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從別人手上買到這種藥。”他說。
鐘若蘭抬起頭,突然無比鄭重道:“你要是幫我買到安眠藥,我會一輩子感謝你。”
聽到她的這句話,陳洋覺得自己就是把命豁出去也值得,只為她記自己一輩子。
后面陳洋輾轉幾次還真買到了安眠藥。
實施計劃的前一天,鐘若蘭又被趙龍海打了,這回趙龍海喝了酒,打得特別狠。
鐘若蘭被酒瓶子砸破了頭,流了好多血。
“
跟個臭蟲一樣,怎么拍都拍不死。”趙龍海摔完酒瓶子,瞅了一眼蜷縮在地上捂著頭的鐘若蘭罵罵咧咧道。
然后他徑直回了房間,躺在床上開始呼呼大睡。
章菊花手挎著菜籃子從地里回來,正好看到這一幕,但她卻跟沒看到一樣,若無其事地從女兒身上跨過去,往廚房走去。
鐘若蘭忍著痛跑去了陳洋家里,陳洋看見站在門口流著滿臉血的鐘若蘭,嚇得手里的碗都摔地上了。
他顧不得去撿地上的碗,連忙把鐘若蘭拉進屋內,然后手腳笨拙地開始給她處理傷口。
傷口總算包扎完,陳洋的眼神由一開始的擔憂、心疼,變得陰郁低沉起來。
“又是趙龍海打的?”他問。
鐘若蘭沒說話,但答案不言而喻。
給她包扎完后,陳洋在她面前蹲下。
“要不我們離開大湖村吧,我們去別的地方,我身上還有點爸媽留下來的錢,而且我也可以在外面打工養活我們兩個。”他說。
“我們跑得遠遠的,讓趙龍海找不到你,這樣你就不會再挨打了。”
鐘若蘭就拒絕了:“要跑我早就跑了,不用等到現在白挨這么多打。”
“我就是要殺了他們,要他們付出代價。”
“不是他們死,就是我死。”她語氣十分堅決地說出這句話,根本不像一個八歲的孩子。
“那就我來幫你殺,”陳洋同樣下定決心道,“我比你大五歲,還是男孩子,這樣勝算大一點。”
“殺人是死罪,犯法的。”鐘若蘭道。
“我知道,”陳洋點頭,“我不在乎。”
“我們只是朋友,你沒必要這樣。”她又說。
陳洋卻態度堅決:“我就你這一個朋友,我不想你死。”
“而且這事由我來,第一勝算大一點,第二我要是失敗了,你還可以補刀或者逃跑。”
最終,這事也是這么執行的。
鐘若蘭負責下藥,陳洋負責殺人。
在趙龍海和章菊花進入深度睡眠的時候,陳洋用那把磨得無比鋒利的軍刀,在兩人肚子上連扎了好幾刀。
他先扎的趙龍海,然后再扎的章菊花。
刀子扎進肉里,再拔出來,在扎進去,如此重復了十幾下,他動作很快,時間加起來也不過一兩分鐘。
陳洋握著刀,看著深紅色的血從他們的肚子里汩汩淌出。
看著趙龍海和章菊花兩個人的身體在床上掙扎抽搐,他感覺刀扎進人的肚子里,好像跟扎進豬肚子里也沒什么區別。
鐘若蘭站在旁邊靜靜地盯著,躺在床上的兩人漸漸失去力氣失去生機,臉上既沒出現得償所愿的喜悅,也沒出現謀殺之后的恐懼。
她看起來似乎格外平靜。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內心十分復雜。
有不敢置信、恐懼、害怕,也有解脫……
只不過她慣于隱藏自己的情緒,所以表面看起來無比平靜甚至冷漠。
之后就是案發現場的布置。
這幾乎跟梁明山推理得一樣。
案發現場的布置一早就商量好的,當然動腦子的主要還是鐘若蘭。
鐘若蘭說,要盡量推遲尸體被發現的時間,這樣才能為他們的逃跑爭取更長的時間。
因此,所有的門窗都要鎖死鎖牢,窗簾也要拉上,營造他們家人不在家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