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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集市格外熱鬧。
草場被隕石雨毀了,埃維金人將其視為地母神的哀慟,他們是母神的子民,是母神鐘愛的孩子,要為他拭去眼角的淚水。
用一場盛大的祭典,換回母神的歡樂,祈禱明天的風平順,災難永不來臨。
祭典從他離開茨岡尼亞-iv前往茨岡尼亞-i的那一天就開始準備,直到今天準備完畢。河谷最中心的枯樹下擺出巨大的篝火,人們將大篷車往外移了一圈,留出的空地用來搭建祭臺。埃維金人換上盛裝,佩戴上滿頭綠松石打造的首飾,圍繞著篝火載歌載舞,用歌聲和舞蹈表達對母神的祝福。
再外圍,就是各色篷車維持的小吃窗口,免費取用,任吃任拿。
嘉波在兩個篷車之間找了塊干凈的土地席地而坐,他現在已經習慣簡單樸素的生活,卡卡瓦夏就坐在他身邊。
他換下了那套復雜的蛋糕裙,穿回灰色的短袖,在外層套了一件深藍色的埃維金人傳統外褂,用一個純金打造的護身符壓住被風卷起的領口。
小小的卡卡瓦夏依舊不想放過這個話題:“砂金……”
“啊啊啊好煩,砂金怎麼能跟你比啊!”
樂子神在上,他一向保持著誠實取樂的本性,是絕對不會造謠的。
“砂金那家夥,是一個身材瘦小,心眼巨多,還不能打,騷包的要死的女裝大佬!”
沒有他戴禮帽時高等于矮,區區一晚背上就多了血痕和青紫說明身體素質很一般,天啊穿的衣服還露胸他不騷包誰騷包!
一點毛病沒有。
嘉波一本正經地說:“而你是會向我撒嬌,會幫我干活,乖巧聽話的小蘿卜頭,你比他好一千倍一萬倍。”
“不!他怎麼配和你比呢,只要你別再煩我我保證你就是全宇宙我最喜歡的天使,麼麼。”
卡卡瓦夏一直看著他。
想笑又忍住。
他兩只手抱住自己的腿,自上而下地望著嘉波,眼睛彎了彎:“哥哥,我可以問最后一個問題嗎?一個,就一個。”
“說。”
“你為什麼會討厭砂金呢?”
這并不是一個隱秘的問題。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三年前,當時我是個小有名氣的魔術師,而他是代表星際和平公司的不良資產清算專家,我們共同受邀去一個富商的星艦參加酒會。”
他摸了摸卡卡瓦夏的發頂,說著驚悚的話:“但可惜的是,那個富商是一個變態,他就喜歡看人在絕境時的丑態,臨死前的掙扎。”
“他封鎖了星艦所有出入口,要求我們按照他的規則玩游戲,贏的人能獲得一大筆錢,輸的人就只能給他的寵物狗當飼料。當時……我記得玩的是三人紙牌游戲,”
很多個無聊的瞬間,嘉波自己也思考過這個問題,他和砂金在第一次相處之后就給彼此留下了相當糟糕的印象,而后這種印象又因為立場的對立,在日后的時間里逐漸擴大,最終走到了相看兩生厭的地步。
“砂金是我的搭檔,本來我們聯手贏遍了艦上所有人,但是到最后一局,他為了和主辦方玩一場大的,居然給我設套連我的手里的籌碼都要騙走。”
嘉波一想到就生氣:“太可惡了!當時我們可是隊友誒!”
怎麼有人連隊友都坑啊。
“啊?”卡卡瓦夏驚呼,“那哥哥你是怎麼離開的?”
“也不是很難吧,在他背叛我之前,我就偷走了他的籌碼,用來試探守衛。”
嘉波理直氣壯:“在他向主辦方發起挑戰的時候,我就已經找到守衛換班的缺口,打開信道走了。”
卡卡瓦夏:“……”
他誠懇地表示:“哥哥,你好像沒比他好到哪去。”
“我就是比他強嘛。”嘉波嘀嘀咕咕。
比起背叛,嘉波覺得自己和砂金更多的是氣場上的不合,星艦分別的那一刻,砂金嘲諷他是臨陣脫逃的膽小鬼,嘉波反譏他是沒有腦子的瘋狂賭徒。
一想到過往就分外沉痛,即使埃維金人蜂蜜奶糕做得再甜也抵不過嘉波心里的氣憤。
你才膽小鬼!
你全家都是膽小鬼!
他異常嚴肅地叮囑卡卡瓦夏:“你可千萬別長成他那副鬼樣子啊。”
關于過去的話題不愿再提,嘉波把卡卡瓦夏抱在身前,指了指不遠處載歌載舞的人群:“你該去和他們跳舞了。”
“哥哥一起來吧。”
嘉波理直氣壯拒絕:“我不會!”
“我可以教你。”
卡卡瓦夏好像發現嘉波現在特別容易吃撒嬌這一套,他一聲聲“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讓嘉波大哥哥暈頭轉向,丟盔棄甲,腦袋嗡嗡的,莫名其妙就牽著他的手混進了人群中。
中央的篝火圍成了里三層外三層的圈,女性穿著難得艷麗的長裙,男性則是織麻混合金線的短褂。
卡卡瓦夏說得好聽,說是要教他,實際上埃維金人自己都沒有固定的舞步和動作,他們更多是隨性而動,重在氛圍,熱鬧和樂聲混在一起。
嘉波甚至還把自己的傀儡放出來表演了一段雙人踢踏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