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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羅拉深呼吸了好幾次,勉強把巖漿爆發一般的憤怒壓回去,她看著她年幼的弟弟看了看她,又偷偷看了眼身邊的嘉波,再討好地沖她眨了眨眼睛:“姐姐,開心一點吧,我們還給你帶了禮物。”
“從哪帶回來的?”
“茨岡尼亞-i。”
她的怒火大多源自于對眼前人的擔憂,在奧羅拉心中,外面的世界復雜且危險,充滿了莫測的自然災難,還有嗜血狂躁的卡提卡人。
她從來沒有踏足過茨岡尼亞-iv以外的世界。
“我們乘坐黑衣人的飛船,飛到了天空,天空之外是黑色的,有五彩斑斕的星球,生活了很多很多的人。”
卡卡瓦夏的眼里是她從來沒見過的興奮和向往:“茨岡尼亞-i就在我們星球的隔壁,但是那里沒有風暴,沒有隕石雨,也沒有隨時會出現的卡提卡人,生活在那里的人不必為草場消失而煩惱,也不會因為日光不足而煩憂。”
盡量忽略茨岡尼亞-i那些不好的部分,諸如對埃維金人的歧視,兇殘血腥的奴隸制度,還有他差點遭遇的綁架。
卡卡瓦夏抱住姐姐的腰,他的語氣柔和,帶著一點雀躍的尾音:“……茨岡尼亞-i很漂亮,嘉波哥哥說宇宙里有很多比茨岡尼亞-i還漂亮的星球。”
“如果可以的話,好想和姐姐一起去太空旅行。”
莫名其妙地,奧羅拉覺得自己的怒火消減了大半。
她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沒有再說話,嘉波適時插話,要他閉嘴是不可能的:“我們帶了好多東西回來,快,小溫,給奧羅拉展示一下。”
兩條裙子,一些不值錢的小配飾,如果放在拍賣行里應該能賣出大價錢的寶石手杖。
還有足足五十公斤肉條和干糧。
“要不是為了低調,我還想買頭獅子回來,”大型活物不能偷渡實在是太可惜了,嘉波摸摸下巴,“茨岡尼亞-iv這麼大的荒漠,不騎獅子真的好浪費。”
奧羅拉沒好氣:“……要低調還真是辛苦你了啊。”
一小塊干糧用水化開就是一個成年人一天的口糧,肉干燉煮就是一鍋濃湯,五十公斤足夠他們一家三個月內不再挨餓。
她不必再費心從野地里查找食物,也不用再去集市上查找幫工,憂心家里的兩頭羊什麼時候才到產奶的年紀。
至少,她可以安然度過這幾個月,直到一年一度風吹開層云,露出天際的新年夜晚。
可是,奧羅拉還是忍不住往裙子和首飾上看,她張了張嘴,覺得自己明明是在生氣中,應該說一些很難聽的話。
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奧羅拉。”嘉波叫她的名字。
她其實也只是一個小女孩,還沒有成年,失去雙親后過早挑起了生活的重擔,每天都為了活下去而拼盡全力。
“漂亮的裙子和首飾,你可以不喜歡,也可以不需要。”嘉波在微笑,語氣卻很正經。
“但是你應該擁有選擇的權利。”
——選擇是成為花一樣美好的女孩,與堅強地撐起一個家并不沖突。
鐺。
鍋鏟掉到了地上。
奧羅拉往后踉蹌了幾步,她在卡卡瓦夏和嘉波的連番攻擊下變得不知所措,連生氣都忘記了。
茫然地環視一圈,再捂著臉跑出去。
“集市說要為母神舉辦祭典店主叫我去幫忙我還有事先走了罰你們今天沒有晚飯你們幾個就在家好好反省一下吧!”
“……”
卡卡瓦夏:“走了呢,姐姐。”
埃德溫:“是的,她都沒問我的來歷。”
嘉波:“害羞了吧,奧羅拉。”
嘉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風沙太大需要經常打掃衛生也是茨岡尼亞-iv眾多缺點之一。
他忽略了卡卡瓦夏譴責的眼神,明明姐姐說要讓他們反省的,但嘉波還是把他架了起來:“看我干嘛,你姐姐都走了,我們反省呢,在心里反省就可以了!”
“那哥哥,我們現在要做什麼呢?”
嘉波故作深沉:“玩一個游戲。”
——玩一個換裝游戲!
買來的兩件裙子都是嘉波挑的,一條設計流暢干凈簡潔,是給奧羅拉的。
另一條是設計繁復且使用了蕾絲桃心珠光紗等元素的粉藍色漸變多層蛋糕裙,還附上同系列的吊帶襪和項鏈發夾發冠等小物。
主打一個行動不便,難以穿戴。
可憐的小奴隸在嘉波的高壓強迫下——雖然實際從他的臉一點都看不出不情愿,他換下已經看不出顏色的寬大短袖,將蛋糕裙和吊帶襪套在身上,隨后乖巧聽話地坐在嘉波身前,擦干凈臉蛋,將金發束在腦后。
“鏘鏘鏘,”嘉波給自己配音,“大功告成。”
茨岡尼亞酋長聯合國對埃維金人的有一句評價說得沒錯,他們天生自帶美麗容顏,卡卡瓦夏才八歲,身體發育還未完全,換上裙裝后也看不出原本性別,更像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天使團子。
嘉波掏出手機。
手機是在逃家時順手買的,茨岡尼亞-iv與世隔絕,沒有創建對外的通信基站,通信功能完全殘廢。
但基本的照相功能還在。